车外,吵闹声越来越大。 “大小姐,怎么办?”素心听着外面的声音,紧张的问。 夏倾歌眸子微暗,“下去看看。” 话音落下,也不等素心回应,夏倾歌已然下了马车。 马车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看着夏倾歌下车,对着她指指点点,声音或高或低的说着些什么。 马车前,躺着一名男子。 他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体态微胖,一身水蓝色的锦袍穿在身上,加上腰间佩戴的玉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怎么回事?” 夏倾歌看向车夫,冷声问。 这车夫是安乐侯府的人,听到夏倾歌问,他声音颤抖。 “大小姐,真的不关奴才的事,我驾着马车正常行驶,他突然摇摇晃晃的走出来,我想避开他,可还没等动呢,他就倒在咱们马车前面了。” “嗯。” 淡淡的应声,夏倾歌不多说什么。 并不急于去看倒在地上的公子,她犀利的眸光,反而扫视过周围看热闹的人。 她有种直觉,这就是个陷阱。 一个要她偿命的陷阱。 人群里,青莲夫人安排的名叫阿曲的人,脸色平静,饶有兴致的看着夏倾歌这边的动静。 夏倾歌看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这才到倒下的公子身边。 抬手探了探鼻息…… 没了呼吸。 夏倾歌的脸色,不由的暗沉,不甘心的在男子身上仔细看了一遍,夏倾歌这才拉起他的手腕,为他诊脉。 就算是个死人,她也要让他说出死因。 只是…… 这脉夏倾歌越诊,脸色就越难看。 “大小姐,怎么样?” 素心蹲在夏倾歌的边上,声音颤抖的问。 夏倾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缄默不语,不是她不想回应,只是有些事,她还没搞明白。 周围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人都死了,她这还装模作样的干什么呢?” “废话,当然是想逃避罪责呗。” “我想起来了,我记得那公子,他是左丞相家的三公子。” “就是那个脑子有问题,却最得左丞相宠爱的傻子?” “嘘,傻子这话是随便说的吗?这要是让左丞相听到了,少不得一顿骂。” 听着这话,人群里吵闹声倒是小了不少。 这些,夏倾歌都听到了。 左丞相家的三公子…… 根据上辈子的记忆,左秋成的三公子,名叫左致远,极得左秋成宠爱。哪怕他脑子有问题,是天陵皇城人人嘲讽的傻子,左秋成对他依旧如故。 后来,左秋成也不知道找了什么高人,治好了左致远。 左致远虽然傻了多年,却在兵法上极有天赋。她弟弟夏长赫出征北苍,左致远同行。 只可惜…… 七日七战七胜,他和夏长赫一战成名。 却因为夜天承的一场算计,都没能再回来。 想着,夏倾歌的眼睛不由的湿润,他的心里对夜天承的恨,不禁更浓了几分。 “大小姐……” “嗯,”夏倾歌淡淡的应声,这才看向车夫,“找人帮忙,将他抬上马车。” “慢着!” 夏倾歌话音才落,就听到一声清厉的质问。 “夏倾歌,你想带我三哥去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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