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王府。 从安乐侯府出来,冥尊便一路到了这里。飞檐走壁轻车熟路,没一会儿的工夫,他已经进了战王寝殿。 寝殿内烛火闪动,他随手将金色的狼头面具摘下来,放到一旁。 俊郎的面容,此刻再无遮掩。 若是夏倾歌看到,一定可以认出来,带着面具名声显赫的冥尊,就是叱咤沙场的战王夜天绝。 与她所见的夜天绝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双腿。 坐在椅子上,夜天绝敲了敲桌子。 “冥九……” 清冷的话音落下,只见烛影微动,眨眼间一道黑色的人影,便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王爷。” “去薛神医那,把永生花取来。” “王爷,”冥九低着头,眉头紧蹙,“属下多嘴,永生花关系着王爷的身子,断不能送给其他人。” 夏倾歌,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夜天绝为她赌上自己的腿,甚至是后半生的希望,根本不值得。 冥九跟在自己身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与其说是暗卫,倒不如说是他的生死兄弟。两年前遭遇暗算,若是没有冥九,他必然要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能短暂的压制毒性,来去自由。 冥九的心思,夜天绝懂,可饶是如此,他的声音依旧清冷。 “倾歌不是其他人。” 为了她,他能舍了江山舍了命,区区一朵永生花算什么? “明日一早,本王要见到东西。” 见夜天绝心意已决,冥九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他快速退下,去了薛神医那。 夜天绝看着冥九离开,缓缓打开窗子。 一双眸子透过夜色,紧紧的盯着安乐侯府所在的方向。 “倾歌,事情是本王想的那样嘛?” …… 隔日一早。 夏倾歌是从岳婉蓉的床边醒来的,趴在床边太久,她的脖子有些僵硬,胳膊被压的也有些麻。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心情。 因为她看到岳婉蓉正睁着眼睛,眼神温柔的看着她。 “娘,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岳婉蓉开口,虽然声音还有些虚弱,脸色也不大好看,可她心里是真的满足,“倾歌,娘没想到你的医术居然这么好。” 谁说她的女儿是天命煞星? 她的倾歌,是最优秀的! 岳婉蓉说着,眼睛不由泛红。夏倾歌见状,急忙开口。 “娘,先别说那些了,你把身子养好了最要紧。来,我再给你诊诊脉。” “好……” 岳婉蓉说着,缓缓将手腕递过去,她不再开口,只温柔的看着夏倾歌。 片刻过后,夏倾歌便松了一口气。 “娘,情况暂时稳定了,我重新开个方子,让素衣熬药,你喝了巩固一下。” 至于永生花,半个月内她能拿到,炮制好了给岳婉蓉服下就好。 半个月,她一定能行! 却说揽云阁。 岳婉蓉醒了,而且状态不错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青莲夫人的耳朵里,她恨得牙痒痒。 夏倾歌,真是她的克星。 青莲夫人快速写了一封信,交给贴身的丫鬟,“翠蝶,把这封信交给阿曲,让他按照上面的办。” “是。” 翠蝶接了信,匆忙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青莲夫人的一双眸子,如同淬了毒一般,凌厉阴冷。 “夏倾歌,你若死了,我看岳婉蓉如何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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