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 如果她没诊错,那种毒叫噬血草,生长在严寒阴冷的地方,以血供养三个寒暑,才能长出一株。 噬血草枝叶根茎果实,全都有剧毒。 尤其是果实…… 如同樱桃似的小红果,只要服下半颗,就能将人身体内的血一点点吸噬干净。 岳婉蓉的症状,正是服食了噬血草果实。 “大小姐,怎么样?” 连姑姑站在一旁,忐忑的问。 她是岳婉蓉的陪嫁丫鬟,一辈子都没出嫁,她在乎岳婉蓉,比在乎自己更甚。眼看着岳婉蓉身子一天天被掏空,她心疼的厉害。 可是,安乐侯府没人在乎岳婉蓉的命。 排云阁虽大,却像是个空寂的死宅,岳婉蓉在这静养,就跟等死没有一点区别。 如今看到夏倾歌,连姑姑心里,不禁升起一丝希望。 连姑姑的心思,岳婉蓉心知肚明。 瞪了她一眼,岳婉蓉拉过夏倾歌的手,“倾歌,娘没事,生老病死人之常态,娘一点都不怕。能在临死前看到你回来,娘开心。” “娘,不许胡说,你不会死的。” “倾歌……” “我说的是真的,娘你只是中了毒而已,只要我把毒解了,你就能好。” 一席话,夏倾歌说的笃定。 即便她知道,想解噬血草的毒并不容易,她不但要稳定岳婉蓉的病情,更要得到一株永生花。 永生花生长在雪燕国,雪燕国长年积雪,却有一处圣地叫做冰火山。冰火山下面积雪覆盖,上面火山沸腾,在冰火交界的位置,每隔三十年,才会开出一朵半红半白的永生花。 想要得到永生花,并不容易。 可夏倾歌愿意一试。 为了岳婉蓉,更为了她重活一世,不留遗憾。 收敛起自己的思绪,夏倾歌快速看向连姑姑,“连姑姑,你去帮我找一套银针。” “银针?”岳婉蓉微愣,“我房里就有。” “嗯。” 夏倾歌轻轻点头,没有一点诧异。 岳家是医药世家,在天陵也曾鼎盛一时。只是,在岳婉蓉嫁给夏明博之后不久,岳家突然一夜之间人间蒸发,除了岳婉蓉,还有她手上的一本医典,一套兵法,再寻不到岳家的一点踪迹。 也大概是从那时起,岳婉蓉在侯府便渐渐势弱。 再加上她这个天命煞星的女儿…… 摇摇头,夏倾歌不愿多想,没多大一会儿,连姑姑就将一套银针递到了她面前。 “大小姐,你看行吗?” “嗯。” 夏倾歌应声,随即看向岳婉蓉。 “娘,我现在给你施针,护住你的心脉,阻止毒性扩散。你信我一次,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信,娘信你。” 岳婉蓉声音哽咽,可她脸上却露出了幸福的笑。 她的倾歌长大了。 夏倾歌也不耽搁,她小心翼翼的替岳婉蓉褪去寝衣,然后替她施针。 岳婉蓉的状况很糟,夏倾歌施针治疗,便更加的小心。她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的差错,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她额上便已经大汗淋漓了。 只是,她根本顾不得。 还有最后三针,也是关系着岳婉蓉性命的三针。 夏倾歌下针时更加小心,眼见着银针准确的刺入了穴位,只要再加重半分力道,就可以了。 可偏偏在这时,一道耳光狠狠的打在了她脸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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