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 夏倾歌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望着陌生的环境,还有身上换过的衣服,被包扎好的伤口,夏倾歌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怎么会在这? “夏大小姐……” 门外,传来店小二殷勤的叫声,夏倾歌微微蹙眉,快速下床,她随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衫,走向门口。 抬手将门打开。 只见店小二,捧着一个紫檀木雕纹锦盒,满脸堆笑的站在门外。 “夏大小姐,您该回府了。” “回府?” “是啊,冥公子特意交代小的未时唤您起来,他还让小的转达一句话:说东西到了,回府可用。” 夏倾歌听得糊里糊涂的。 东西?什么东西? 这些,夏倾歌思量不透,不过那冥公子,想来就是之前救她的人。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吊着的墨玉。 他说过:北冥之巅,万魔归顺。 她隐约记得,在天陵城北的幽冥山上,有一处幽冥山庄,庄主人称冥尊,执掌幽冥九部,势力渗透极广。 冥尊神出鬼没,很是神秘,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冥公子,是冥尊嘛? “夏大小姐……” 听到声音,夏倾歌快速回神,接过店小二手中的盒子,她低声吩咐。 “劳烦帮我准备马车,我要回府。” 不管这冥公子是谁,她都要先回安乐侯府。 那里,才是她的战场。 马车辘辘而行,夏倾歌坐在车上,看着紫檀木盒中的信笺,潇洒飘逸的字迹力透纸背,透着几分强势霸道。 “进生退死,强生弱死,生死之路,勿退勿弱。” 呢喃着这几个字,夏倾歌不由轻笑。 这人倒是看的透彻。 若是上辈子,她也能从一进安乐侯府的大门,就做到强势自保,不轻信他人,不柔弱可欺,想来后来夜天承那李代桃僵、虚情假意间施舍出的一丝关怀,也不会成为她所有的依赖,让她倾尽一切。 正寻思着,车外忽而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 “夏……夏大小姐,安……安乐侯府到了。” 夏倾歌闻言,缓缓掀开车帘。 安乐侯府朱红色的大门,和记忆中一样鲜亮恢宏,唯一不同的就是此时大门外的气氛。 肃杀,死寂。 因为此刻,安乐侯府的大门外,整整齐齐的摆了十四具尸体。 何姑、车夫,还有那群追杀她的劫匪…… 无一生还! 看着这幅场面,夏倾歌嘴角不禁微扬,看着站在门口暴怒却无处发泄的青莲夫人,她的眼里忍不住露出一抹嗜血的光芒。 原来,冥公子说的到了可用的东西,就是这些尸体啊。 这份大礼,很好! 夏倾歌缓缓下车,她一步步走向青莲夫人。 一共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可每一步,都代表着她卷土重来,代表着她新的开始。 “是你……” 看着走近的夏倾歌,青莲夫人不自觉的后退两步。 上次见夏倾歌,还是几年前,可她绝不会认错。夏倾歌好好的回来了,而她派出去的人,全都死了。 简直该死! 看着青莲夫人的模样,夏倾歌不由轻笑。 “倾歌拜见二姨娘,二姨娘,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欢迎倾歌回府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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