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巴隆实力平庸,二人偶尔也会吵架,但毕竟曾经是尼曼莎看上的人,再加上夫妻之情,一听到丈夫被杀,尼曼莎惊怒交加,传令出战。 全身披挂的尼曼莎显得飒爽英姿,她的穿戴多与乌孙相似,修长的身材,白袍白甲,头戴凤翅银盔,脸上鹰眼面具镶嵌点点珍珠,护额将她的口鼻护住,门牙也遮在了里面,只见一双眼睛乌黑发亮,只看装扮着实引人注目。 “啊——巴隆,我的丈夫,”看到桥头上汉军挑着的头颅,尼曼莎忍不住悲恸,一声惨叫,尖声喝道:“你等着,我马上为你报仇。” 鼓声响起,尼曼莎领兵气势汹汹杀出来,越过青石桥,与挑着人头的关奎对阵。 关奎也是白袍白马,青龙刀小枝上挑着人头,两边五百兵卒拱卫,看到尼曼莎出城,大笑道:“女夜叉,你丈夫已被我斩首,你还不束手就擒,等着去陪他么?” “原来你就是凶手,我要杀了你!”尼曼莎的声音因为激动愤怒显得尖锐刺耳,枪指着关奎大骂,催马便杀了过来。 关奎没想到尼曼莎如此冲动,赶忙将人头从刀上远远甩了出去,上前横刀挡住,二马接近,只见尼曼莎双目通红,杀气逼人,咬牙道,“汉军狗贼,我要为丈夫报仇。” 关奎咧嘴一笑道:“想报仇也不难,胜过我这把刀。” 此时朝阳刚刚升起,照在河水之上,如万点金光笼罩着二人,关奎这自信一笑,唇红齿白,关家遗传的卧蚕眉微微挑起,星目中映照着粼粼波光,一瞬间英彩照人,竟看得尼曼莎一阵恍惚。 关奎手臂微微用力,将对方的长枪震开,带马侧身看着尼曼莎,朗声道:“西域诸国实力平平,不过自恃高远妄图自立,于阗、疏勒有数万之众,尚且不堪一击,闻我汉军之名,望风而降,关某向来不与女人争强弱,青龙刀下不沾女人之血,你若能早降,免受刀兵之苦。” 尼曼莎看着关奎轮廓分明的侧颜,提着枪在马上一阵愣神,忽然问道:“我若投降,你能陪我一个丈夫么?” 关奎一怔,指着远处的人头摇头道:“你丈夫已被斩首,人死岂能复生?我汉军向来优待降顺之人,待平定龟兹之后,大将军自会……” “不,我现在就要你答应!”尼曼莎打断了关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不但我愿意投降,还献出石城,就是帮你劝降我爹爹也不是没有可能。” “果真?”关奎本来不抱劝降的希望,只是想激怒她好诱敌,没想到这白虎将军居然如此不堪,赶忙问道:“什么条件?” “条件很简单……”尼曼莎认真打量着关奎,忽然有些忸怩,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目光让关奎有些不自在,只听她轻轻说道:“只要你能做我的丈夫,人家……什么都答应你。” “什么?”关奎一愣,旋即脸色大变,指着尼曼莎大骂道:“好你个不知羞耻的女夜叉,丈夫刚死就在这里移情,我关家堂堂男儿大丈夫,岂能容你这无耻之徒?看刀——” 不等激怒尼曼莎,关奎反被尼曼莎的戏弄气得火往上冲,关家人同样也遗传了关羽刚直的秉性,以为尼曼莎是故意羞辱他,哪能在两军阵前受此侮辱? 青龙刀化作狂躁的恶龙一般,劈头盖脸便向对方斩了过去,势大力沉的招式杀得尼曼莎节节败退,但她能当上龟兹的右将军,统率三军,自然实力也不算弱,数合之后又架住了关奎的大刀。 尼曼莎大声问道:“我们龟兹人向来说一不二,两军阵前没有戏言,你答不答应?” 西域各国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礼仪教条,很多地方都是妻子都是兄终弟及,加上多受西方诸国的影响,尼曼莎根本没有什么守孝立洁的观念,在她看来,巴隆死了固然可惜伤心,但眼前有个更好的男人,一见面就让她怦然心动,为什么不能选择更好的丈夫陪伴? 却不知她理所当然的想法却把关奎气得脸色煞白,咬牙大骂道:“呸!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关家是什么身份,当年我祖父连孙权之女都不看在眼里,更不要说你这母夜叉,真是白日做梦!看你如此不顾廉耻,小爷今日送你到九泉之下陪你丈夫去吧,免得他死不瞑目!” 尼曼莎被关奎一顿臭骂,气得双目圆睁,煞气逼人,尖声大笑,沉声道:“好你个小白脸,辜负老娘的一片痴情,你不答应,老娘把你抓回去也是一样。” 关奎大怒,舞刀来战尼曼莎,两人杀在一处十余合不分胜负,就在此时忽然身后鼓声有了变化,关奎不由心中一惊,意识到自己盛怒之下居然忘了正事,冷静下来之后故意放缓了招式。 又交手数合,关奎招式大乱,怒骂道:“臭婆娘果然厉害,我打不过你……” 青龙刀虚晃一招,催马就往本阵逃走。 “哼,你逃不出老娘的手掌心,给我追!” 尼曼莎既然认定了关奎,哪里肯舍,随后紧追,同时摆枪示意身后的亲兵也跟着杀过来。biqubao.com 关奎见尼曼莎从背后赶来,前方乱石堆挡住去路,调转马头往南逃走,尼曼莎见只有关奎一人,不禁窃喜,猛催坐骑追赶。 “右将军,不好了,快看汉军……” 就在此时,身后的亲兵大叫,尼曼莎回头一看,却是几支汉军随后追来,有一队骑兵迅速冲到桥头,断了她的后路。 此时尼曼莎意识到可能是汉军之计,想要回军已经来不及了,身后汉军追来,前方只有关奎一人仓皇逃走,一咬牙催马往南沿河追击。 既然石城不保,不如干脆把前面的汉军将领抓回延城,慢慢劝降他,如果他能答应,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石城迟早也要送给汉军的,巴隆已死,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人,此刻在她心中,找丈夫比什么国家大事重要多了。 此时关奎已经逃到芦苇丛中,尼曼莎怕追丢了,催马急追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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