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庞然大物往关下重来,不仅苏拉伽吃惊,于阗军也都愣住了,有几人因为发愣忘记了躲避投石被当场砸死。 所幸随着冲车靠近城墙,投石车停止了攻击,只有弓箭手在压制,但此关实在太高,弓箭的威胁实在有限,伤亡并不算大。 此时冲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苏拉伽拔出佩剑,紧盯着靠近关门的冲车,沉喝道:“打!给我狠狠地打——” 号令一下,城墙上滚下无数檑木、滚石,灰瓶和火油一股脑都往关头下砸去。 于阗军被压制在关头上龟缩不动,早就憋了许久,而冲过来的冲车也只有一辆,所有人都将目标集中这庞然大物,全力发泄着力量。 轰—— 无数的灰瓶和檑木落在冲车顶上,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守军眼睁睁看着冲车撞在了关门之上,一声巨响,整座关头的城墙都在颤抖。 苏拉伽也随之心中一颤,想不到汉军竟有如此坚固之物,不知为何前几日不肯用处,这样的冲车要有三五辆,飞猿口真的难以守住,除非用巨石将关门通道彻底堵死。 “将军快看,冲车卡住了。” 愣神之际,忽然一名守军惊叫起来,苏拉伽低头看时,果然那冲车前端的铁椎因为冲力太猛陷入关门之内,半天动弹不得。 苏拉伽大喜,传令道:“浇火油,还有黑油也运来倒下去,快!” 于阗士兵也是心有余悸,赶忙行动,所有能点火的东西都一股脑抛下去,终于看到那卡在关门前的冲车烧起了大火,下面隐藏的汉军惨叫着钻出来往回奔逃。 “放箭,放箭!” 苏拉伽赤红双目嘶声怒吼,恨不得冲下去将这些汉军杀死,从关墙内捡起几块石头狠狠地砸下去。 于阗军集合所有的弓箭向汉军发动一波猛烈攻击,十几名汉军在集中火力之下很快被杀死,无一人能逃回,终于让于阗军出了一口恶气。 周处看到这一幕,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下一辆冲车,准备!” “是!”后方的士兵没有丝毫犹豫,第二辆冲车推到了阵前。 周处吩咐道:“记住,不许强攻关门,只要吸引守军注意即可,冲到关下便退回来。” “遵命!”负责指挥冲车的兵长领命,带领部下钻进了冲车底下,在后方士兵的帮助下推动车轴再次向前。 于阗军还未来得及高兴,看到有一辆冲车前来,顿时一阵骚乱,刚才那辆冲车的冲击力太大,直觉地动山摇一般,这要是再被冲过来几次,那还了得?biqubao.com “不要怕,快去搬运守城之物,多带弓箭来!” 苏拉伽却毫不避让,不避矢石,仗剑威风凛凛而立,守军见到顿时精神一振,纷纷上前准备抵御汉军攻击。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了近两个时辰还未停止,于阗军内受火烤,外受矢石,损折虽不算严重,但士气低落,若不是苏拉伽亲自站在城墙上指挥,守军早就军心溃散而逃了。 就在周处大张旗鼓在飞猿口与苏拉伽对峙的时候,飞猿口西面的山脉之后,一群身着黑衣黑甲之人从山中悄然而出,正是班辞带领的另一路人马。 在那位道长的指引之下,班辞果然如愿走出昆仑山,来到飞猿口背后,这一面不但山势平缓,而且是于阗境内,关墙并不高大,只是在山道中砌起了一丈来高的土墙。 班辞早在昨日就到了飞猿口的山上,派人随时监视着关内动静,养精蓄锐等着周处行动,后半夜看到关前火光闪耀,便知道汉军已经行动了,带领士兵从山中出来。 趁着黑暗将十余架准备好的云梯运到山脚下,两百士兵潜伏在关墙之下,一直等到关内起火,守军都去救火,班辞才带人下山。 城下的士兵将云梯耸立起来,班辞大哥手势,事先选好的一百人先爬上云梯,另外身手矫健的士兵也将钩索抛到城上自行爬墙。 这些士兵个个武艺高强,悄无声息上了城墙之后,将留在这里本来就不多的几名守卫兵士就地结果,然后从内部打开关门,接应大队人马进入关内。 此时东面关门大乱,城内火起,关内守军都被调去救火,后方的军营中只剩下十几个老兵和伙头军,他们正在商议着要不要将粮食搬走,忽然被班辞等人冲进来,转眼之间尽被杀死,至死都没有反应过来。 班辞看到这里的守卫如此薄弱,不由大喜,果然苏拉伽他们绝想不到还有一条路能绕到后方,此时关内还忙着救火,浓烟滚滚,根本没有发现汉军已经杀进关来。 后营空地不大,五百人集合在这里,分作五队,除了各自带着的趁手兵刃,又从营中抄来几件长兵刃和弓箭,开始向关下摸过去。 初时于阗军还未反应过来,看到这些黑衣人好奇地近前来看究竟,到了跟前马上就被杀死,随着不断发出的惨叫声越来越多,于阗军终于发现了异常,扑火之人全都围拢过来,双方开始交手。 关内的杀喊声先惊动了东川王,还以为士兵内部冲突,急匆匆赶来,却看到一群黑衣人向内直冲过来,当先几人手持弯刀,身手敏捷,见人就杀,无人能挡。 “这……这是汉军?” 看到那些人手中的弯刀,东川王浑身一震,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衣人。 此时于阗军和汉兵已经交上了手,不时有人倒下,根本挡不住这帮气势汹汹的黑衣人,于阗军的兵刃砍在这些人身上竟然毫发无伤,如同天兵一般刀枪不入。 “东川王狗贼,还不受死?” 就在东川王发愣的时候,这一声大喝让他回过神来,听出竟是班辞的声音,不由脸色大变,掉头就往旁边的小巷钻了进去。 东川王隐藏在黑暗之中,吓得浑身出了一层冷汗,怎么也想不通班辞是如何忽然出现在关内的,但无论如何,照此情形来看,飞猿口肯定是失守了,若是等汉军都杀进关来,自己可就跑不了了。 一念至此,东川王后心一阵发凉,想起山崖下储藏食物的地窖,直奔过去先躲藏起来,此时也顾不上向苏拉伽报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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