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投石车开始缓缓发动的时候,石块上的大火已经熊熊燃烧,飞猿口关前火势更加旺盛。 咯吱——呼啦啦—— 呼啸之声划破夜空,燃烧的油布团腾空而起,像一颗颗流星呈抛物线飞向关头。 与此同时,弓箭手也准备就绪,趁着关上守军躲在城墙之后的空档,燃烧的箭镞也如蜂拥一般飞上城头,大小无数火光在空中划过,如流星雨一般,绚烂夺目。 火团在空中有些被风刮灭,大部分砸在了关墙之上,但终有一些还在燃烧的石头砸到了关上,甚至落入关内,再加上火箭的压制,一瞬间关头上大火烧起,旗帜和角楼都被引燃。 苏拉伽和东川王正躲在关楼的角落里,商议着汉军大张旗鼓来攻打关头的意图,此时看到火石和火箭,吓得更不敢外出,一起商量防御之法。 苏拉伽脸色阴沉:“周处这是要用火攻,晚上东南风正紧,要是石头落入关内,房屋起火可就麻烦了。” 东川王道:“周处利用火攻压制我军,挫伤士气,随后便会攻城,可叫兵卒小心看守,一旦汉军到城下,便全力反击。” 苏拉伽明白此时正是紧要关头,点头道:“只是这些火攻,其实妨碍并不算大,这关墙普通的云梯根本爬不上来,汉军若是强行上城,只是来找死。” “将军,不好了,关内起火了。”就在此时,亲兵急匆匆跑上来报信。 苏拉伽大惊,疾步冲出关头,探出头看向内城,只见城内火起,头顶上空中疾如流星的火团若天女散花一般,不断撒入关内。 飞猿口内城的房屋都是木头和茅草搭建而成,靠着山崖建了两排,遇到一点火星便燃烧起来,这些石块和火箭只是少数越过关墙,但落在房顶上,瞬间便点燃了大片茅草房。 等东川王赶来的时候,已经燃烧成片,火势越烧越猛,关内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火光相映成辉,将四周照得通亮,士兵惊慌失措,狼狈逃窜。 苏拉伽大吼道:“马上救火,胆敢乱走者,按违抗军令处置。” 大火烧起,东川王无心顾及关外的汉军,言道:“将军只管放心守关,在下指挥士兵灭火。” 苏拉伽无奈,只能点头答应,又担心守军不听调度,派了两名亲信跟随东川王去灭火。 东川王急忙跑步下城,边跑边向苏拉伽喊道:“将军一定要小心汉军强攻,千万不可中计出关,否则前功尽弃了。” 苏拉伽向他摆摆手,转身来到垛口观看汉军形势,汉军依旧如法炮制发射火箭和投石车,虽然不如刚才猛烈,但威胁比石头大多了,关墙下碎石落地,形成了一排两三丈宽的火海。 月色之下火苗飞窜,汉军的一举一动在火光下看得非常清楚,苏拉伽手持大斧,脸色狰狞地将飞上城头的石块击飞,一蓬蓬火光爆炸开来,在湛蓝的天幕下十分好看。 关上于阗军乱成一团,敌军抱头鼠窜,鬼哭狼嚎,隐约看到关内升腾起的浓烟,周处冷然而笑,虽说只是为了吸引守军注意,但这一次的火攻还是见了奇效。 文鸯也一扫连日来的颓败,大笑道:“哈哈,没想到这黑油如此厉害,一旦烧起来大风都吹不灭,怪不得大将军说这东西比火油和硫磺还好用。” 周处点头道:“大将军当真是无所不能,这黑油我先前只在洛阳见西域商人用过,没想到他才来西域便找到如此大一座黑油山,这可是宝藏啊!” 这十余年来,长安、洛阳西域诸国商贾往来频繁,异域珍玩器物数不胜数,而西域龟兹山间盛产黑油,听说日夜不停有油喷出,遇火即燃,在中原广受欢迎达官贵人宴乐之际,常燃黑油烧鼎煮肉,成为彰显身份的一种标志。 周处很清楚地记得刘封当时看到此物喜出望外,但随即又摇头叹息,怅然若失,随后给西域都护府传了一道军令,叫他们尽量多收购黑油,如果发现有黑油山,更要派兵保护。 大军进入西域之后,出兵之时,刘封便传令将所有的车轴都涂上黑油,连同投石车的关节处都用黑油涂抹,发现车辆行走十分顺滑,投石车嘈杂的声音也减少了许多,军中人人大呼惊奇。 这黑油在且末城中也存有不少,周处出发之时刘封让他随军带了几箱,主要还是为润滑车仗用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大用。 眼看几箱黑油就要见底,周处遗憾道:“若是再有十箱这黑油,不用班将军冒险绕路,我们便可攻下这飞猿口了。” 周处也不无遗憾地一阵叹息,抬头看到明月已经越过关头向西,言道:“按照约定,班将军他们此时应该已经到了内城,不知道能否顺利进城。” 周处双目微凛:“我们还要再加把劲,将守军吸引在关前,班将军才好动手。” 过了一阵之后,苏拉伽看到汉军投石不多,远不如先前猛烈,马上督军让弓箭手立在垛口之上,向城下汉军射箭反击。 虽然逆风,但毕竟居高临下,力图使射箭的汉军退后,黑夜之中箭矢密集落下,汉军看得不够真切,阵前有人不断倒下,先将汉军的弓箭手压制住,火箭的数量瞬间减少大半。 苏拉伽又到另一边去看关内情况,汉军的火攻引起了城内混乱,初时慌乱之后东川王已经召集人手竭力扑火,暂时稳住了局势,稍微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守卫的士兵大叫道:“将军,汉军要强攻了!” 苏拉伽来到关前,只见汉军将投石车两旁,中间留出一丈来宽的空地,攻城队开始行动,只见人影幢幢,推着一个房屋大小的庞然大物正缓缓向关门行来。 “这么大的冲车?” 苏拉伽看到这庞然大物和前端比他的腰还粗的铁椎,倒吸一口冷气,虽说飞猿口的关门高大沉重,足有三道,也经不住这庞然大物的几次冲击。 思索之间那冲车已经到了射程范围之内,但汉军都躲在冲车的盖子下面,弓箭无法攻击,不由愣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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