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太子_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 后院拱火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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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细雨,初秋渐凉,云层散开,偶现碧空。
  流云罅隙间,阳光洒落,如万千刀枪利刃,直指大地!
  刘封负手立于新都城头,饶河在眼前一分为二,南北殊途,延伸向远处。
  准确来说,是两条大江汇聚成饶河,流入鄱阳湖,江上千帆鼓荡,战船向东,却是逆流而行。
  西陵峡的捷报传来,刘封马上传令水军开动,冯习从北面昌江攻虎林,牵制东吴在虎林的水军,王濬便可领大军专心直取石城而无后顾之忧。
  饶河南支为乐安江,由张南领兵,从向东南方向进入浙江,与进入会稽的关平大军呼应,对诸葛恪形成夹击之势,平定会稽之后,便可攻乌程、余杭,取吴郡。
  两日前关平已经派人送来消息,荆州大军成功进入会稽郡,占领建安,以此为支点,左路有山越军,右路有交州增援的两万交州兵,三路大军齐头并进,进攻会稽。biqubao.com
  “将军,天色初晴,水师已发,马步兵为何迟迟不动?”
  陈寿陪同刘封在城头吹风,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皱眉道:“几日阴雨,阻碍行军,想必朱据已在泾县安札停当,再不出兵,待江东缓过气来,实为劲敌也!”
  “非是我错失良机,这场雨,岂非天意乎?”刘封轻声一叹,眯缝着眼看向云层间的阳光,“这是上天不叫我多造杀戮,以待江东之变。”
  陈寿皱着眉头,白皙的面庞此时还显得稚嫩,思索片刻之后摇头道:“属下不解将军之意。”
  刘封言道:“若是五日之前不曾降雨,吾领大军先取泾县,再攻丹阳,趁东吴丧乱兵败之际,以雷霆之势击之,自信一月便可杀到建邺城下,迫孙亮举众而降,则江东可定……”
  陈寿点头道:“如今即便错过几日,朱据虽在泾县集结兵力,但将军以精锐击之,也不过犂庭扫穴,摧坚敌如折枯,荡异同如反掌,何故迟疑?”
  “强行进兵,以吾兵之强盛,自是如此,”刘封吐出一口气,却道,“但摧枯之势,涤荡吴兵,必有杀戮。如今正是秋收之际,若是烽火连天,尸横遍野,这江东之地,恐要三年之后,才能恢复元气。”
  陈寿疑惑道:“将军为天下而战,自当顾全大局,岂能因江东之民而延误中兴大事?其民心未附,便是他国之人,何多怜悯之心,属下以为此乃舍本逐末,因小失大。”
  或许是觉得语气有些冒失,陈寿又补了一句:“将军不也曾说过,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么?”
  “为将者,当审时度势,此一时彼一时也!”刘封忽然一笑,抬手遥指东方,一股睥睨之气浑然而生,朗声道,“这江东之地,吾已视为掌中之物,其一兵一卒,一民一木,自当珍惜。”
  陈寿猜不透刘封的心思,见他在这关键时刻忽然一反常态,怕他有骄兵之心,劝道:“将军,大军既发,且不说粮草消耗,就是这士气,长此消磨下去,也成疲兵了,望将军三思!”
  刘封转头看向陈寿,淡然一笑,反问道:“承祚,以你看来,江东人心如何?”
  陈寿不假思索答道:“孙权老悖昏惑,人心思变;江北兵败,群臣惶惑;将帅无用,军卒惧哀。”
  刘封又问道:“今朱据为将,若兵败,肯降否?”
  “不会!”陈寿马上摇头,“朱据为孙权所重,昔日权追思吕蒙、张温,以为据才兼文武,可以继之,自此委以重任,虽因太子之事受牵连,今再担重任,又为托孤老臣,恐难降之。”
  “这便是了!”刘封慨然一叹,“忠臣带领哀兵,以朱据在军中的威信,加以鼓舞,士卒便有死战之心,此所谓哀兵必胜也!”
  陈寿奇怪道:“将军一向深谋远虑,昔年尚不惧陆逊,何独忌惮朱据焉?”
  “非是我怕他,而是不愿多造杀戮!”刘封轻声一叹,“吾意平江东之后,便即刻挥师北上,扫平河北,不给曹魏喘息之机……”
  说到这里,刘封的目光才闪烁凛然之色:“比之东吴,曹魏才是真正的劲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迁延时日,叫其缓过这口气,便当真不好对付了。”
  陈寿吃了一惊,想不到刘封竟然已经在盘算河北之战了,却愈发疑惑起来:“既然如此,将军为何偏偏按兵不动?”
  刘封笑道:“若是让江东变成烽火之地,民不聊生,百废待兴,吾如何领兵北上?唯有尽力保全江东百姓安稳,才能从容北上啊!”
  陈寿摇头道:“此事恐难两全。”
  刘封却怪异一笑,轻声道:“谁说两国交战,必须要刀兵厮杀,浴血奋战才行?朝堂之上,何尝不也是刀光剑影,云波诡谲?”
  陈寿几次见过刘封这个怪笑之后,就知道这背后必定隐藏着巨大的玄机,惊问道:“将军之意,莫非早已在建邺有所部署?”
  “哈哈哈,承祚啊,你这历史还是学得不够精啊!”刘封得意一笑,感觉这样教训陈寿充满了莫名的优越感,慨然道:
  “诸如秦之蒙恬,赵之李牧、吴之伍员等,皆为智勇深沉,一世之雄也,却死于小人谗言之下,岂不叫人惋惜?”
  陈寿闻言脸色一变,已然心神领会:“原来如此,将军按兵不动,实则已经暗流涌动,策划于朝堂之上了。”
  后世其实还有更多耳熟能详的例子,诸如杨业与潘洪、岳飞与秦桧、袁崇焕与魏忠贤、于谦与石亨等,无不令人扼腕叹息,只是还不能说与陈寿听。
  刘封咬着牙冷然一笑,叹道:“嘿嘿,如今东吴的局势,与当年袁绍死于官渡何其相似?”
  陈寿也点头道:“孙权虽立了太子,但孙亮年幼,大权就在几位托孤之臣手中,而吕壹等侍从也不甘失势,必会争权夺利。”
  刘封笑道:“此时前方进兵,不如后院拱火,叫东吴祸起萧墙,岂不更好?”
  陈寿叹服,躬身抱拳道:“将军英明,吾实不如。”
  刘封抬头看着天空云层越来越淡,即将散开,光芒愈发明亮,缓缓道:“就将东吴那些龌龊之事,都抖弄出来吧,叫孙家彻底失去人心!”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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