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山自西北向东南至巢湖,将庐江和淮南之地阻隔开来,绵延大山,草木葱绿,大雨之后更显青翠,雨停三日,山路上依旧湿滑。 傍晚时分,一队魏兵来至山脚下,穿过两片树林,山坳处杀出吴兵来,前军将领正是徐质,手持开山斧,双方一阵厮杀,吴军抵挡不住,败退而走。 徐质继续向前,险要处又有吴兵拦阻,但都不是他的对手,尽被杀散,各要道上留下五百人,翻过山峰,徐质在山下等候。 半个时辰之后,魏军后军赶来,浩浩荡荡,竟有两万人,聚集在山脚下列阵整装,并未向舒城进发,而是将潜山牢牢盘踞住。 负责守卫潜山的吴将薛普和张乔,两日前得军中传令,若魏军来攻,将其前军放过,待其走后,再阻断退路,再严防死守,没想到魏军到了山前竟不走了,二人顿时傻了眼。 薛普找张乔商议道:“魏军在山下安营,险要处皆有人马防守,这可如何是好?” 张乔皱眉道:“丞相将令,必是陛下旨意!此计定出于陛下,我二人若能成事,便是大功一件,前途无量,此番若败,以陛下秉性,恐会怪我用兵不当,难逃责罚。” “这……”薛普脸色一沉,“这失守营寨,败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呀!” “唉!”张乔一咬牙,拿起兵器大声道,“你我依计行事,不料魏军并不去舒城,非我二人之过,不如先趁其立足未闻,反攻于他,若能将魏军逼退,也好将功补过,若不能胜,到了石亭也好有个交代。” “好,就依此计!”薛普点点头,二人马上传令士兵重新整队,集合人马从左右两侧山林中杀出来,直冲魏军中军。 魏军堪堪整队完毕,忽然两翼有吴兵杀来,各分人马,即刻迎敌,左边吴质,右边石苞,霎时间鼓声大作,喊杀声回荡在山林之中。 张乔领兵来,正好撞到徐质,看到他的开山大斧,未战先怯,方才在山中交战,他亲眼看到徐质连杀十余人,勇猛无比。 此时见徐质冲来,一咬牙挺枪而上,本想一触即走,接过这一招之后便马上圈马奔逃。 却不料徐质力大,远远超出他预料,兵器才一接触,张乔便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如同浪潮一般不可阻挡,双臂发麻,兵器便飞了出去,人在马上一个趔趄,胯下马更被震得人立而起。 “嘿—— 惊慌之中听到徐质一声闷喝,脑后生风,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趴伏在马背之上,正好被徐质一斧背砸中后心。 咔嚓一声脊椎碎裂的的脆响,张乔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震碎内脏软哒哒落于马下,七窍流血而亡。 吴兵见张乔一合被杀,顿时四散奔逃,看到徐质更是远远避开,被徐质领兵好一阵追杀,降者无数。 另一边薛普还与石苞勉强斗上几合,见魏军阵容齐整,便知道此计不妥,正要招呼张乔撤退,却见远处一阵骚乱,徐质正领着骑兵冲杀而来,赶忙掉头便逃。 徐质带领仅有的三千骑兵横冲直撞,没有一合之敌,大斧所过之处,断臂残肢,血沫横飞,只杀得吴军抱头鼠窜,在魏军强悍的骑兵面前,逃散的步兵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留在潜山的吴兵共有五千人,张乔和薛普若早早撤退,还能保存一份实力,此番反击不成,落败而逃,几乎全军覆没,张乔被杀,只有薛普带着数百人逃走。 追杀一阵,收降俘虏无数,徐质和石苞回营交令,一人站在营门口亲自迎接,领兵者正是夏侯楙。 初战便大获全胜,夏侯楙欣喜不已,命徐质小心看守营寨,派出斥候监视吴兵动静,加强巡逻,同时派人向曹爽报信,即刻分派援军前来。 这次献策将计就计攻取潜山,夏侯楙请命亲自领兵,吴军果然如他所料假装不敌撤退,却不想魏军停止不前,弄假成真,将潜山这道防线拱手相让。 中军帐中,夏侯楙春风得意,对众将言道:“哈哈哈,此番占了潜山,便可直逼石亭,孙权败亡,不远矣!” 石苞言道:“大将军三路出兵,以将军这一路最为出奇制胜,吴军必定措手不及,此去石亭还有险要之地,将军宜尽早取之。” “嗯,石将军所言甚是!”夏侯楙微微点头,旋即又皱眉道,“只是若去取石亭,何人去攻舒城?” 石苞言道:“攻舒城,是为烧吴军粮草,既然已经派人告密,吴军必有防备,恐难成功。舒城粮草还需运往石亭,将军只需派人沿路截击,断其粮道,虽不能烧粮,但对石亭吴军来说,却有异曲同工之妙。” “石将军妙计!”夏侯楙拍手赞道,“就依此计,阻截吴兵粮道,就交给将军全权部署,分你五千人马如何?” 石苞抱拳道:“五千人足矣!” 夏侯楙即刻命石苞领兵去要道上埋伏,专门拦截从舒城运往石亭的兵粮。 石苞虽是夏侯楙在青州时招募而来,却是刘封极力推荐的武将,从青州到徐州,再到淮南,夏侯楙发现石苞果然是个文武全才,不但能够冲锋陷阵,也能献计献策。 阮籍忽然离开军营之后,夏侯楙好一阵惆怅,感觉行军做事不如先前自信,幸好还有石苞为他出谋划策,愈发显出此人之才,攻打潜山的计策就是石苞所献,夏侯楙已经将他当做心腹之人来看待了。 至于另一面猛将徐质,更是让夏侯楙意外,徐质勇猛,不亚于徐盖和乐綝,但就是这样的勇将,却因为先前被司马懿用做先锋,便被百般排挤,不受重用。 此番夏侯楙提拔徐质,每次出战便用为先锋,屡立大功,从一名裨将升为奋武将军,备受重用,徐质也感夏侯楙提携知遇之恩,对其忠心耿耿。 石苞走后,夏侯楙召参军诸葛虔和徐质前来,对二将言道:“此去石亭,还有石亭山为吴军屏障,此山有两处山僻小径,左乃夹石,右乃挂车,当先取之,命你二人分兵去占北面山口,不得有误。” “遵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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