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的思考却与他们不同,皱眉道:“抱犊寨一向与官府没有往来,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劫走军马?” 孟婉儿冷哼一声:“我猜测他们是想借此机会扬名立万,眼下江湖豪杰都来长安,扶风的事情一旦传出去,抱犊寨必定名声大噪,响彻中原。” “与官府作对,必定风险极大!”张月微微蹙眉,“抱犊寨敢如此胆大妄为,必定有所依仗,除了这个有可能是张伯乐的人之外,只怕还有其他情况,务必要先调查清楚才行。” 贾林抱拳道:“属下奉命前来,正是为了此事,三日时间,定能将抱犊寨的情况探查清楚。” 关凤点头道:“好,如此便有劳贾侦探了。” “关将军折煞在下了,为国效命,岂敢言劳?”贾林起身行礼,“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准备出发了。” 贾林走后,张月对几位女将说道:“这是大将军和司隶校尉部给我们巾帼军的机会,可一定要把握好才是!” 关凤点头道:“不错,此时已经惊动朝堂,但伯约还是未曾发兵,只派了斥候营前来相助,便是想让我们巾帼军对付抱犊寨,诸位务必加强操练,随时待发。”biqubao.com “好嘞!”乌珠拍着手蹦跳起来,握着拳头,“不管他是张伯乐还是什么马王爷,等抓住了他,我不但要把他的嘴缝上,还要把他的第三只眼睛挖出来,哼!” “将军,还有一件事!”众将正要散去,前往长安的那名女兵才说道,“属下去长安城一趟,听人人都在说大将军武艺非凡,祭祀大典上锻造坊献上了七十二斤重的麒麟枪,舞动如风。” “啊?不会吧?”乌珠一瞪眼,歪着头想了一遍和刘封相处的情形,嘟嘴道,“谣传,一定是谣传,大将军明明只会指挥布阵,不会冲锋陷阵,我都很少看他用枪。” 文鸳和美思等人却都凑到关凤跟前,一双双眼睛光芒闪烁:“可是真的?” “这……我也不太清楚!”关凤秀眉微蹙,沉吟道,“不过他力气比原先大了不少倒是真的,我现在都拗不过他了……” 乌珠背着手站在关凤右侧,伸着脖子怪笑道:“你拗不过大将军?那岂不是……嘻嘻!” “嗨呀,你……你这死丫头!”关凤一怔,忽然会意过来,面色微红,伸手就要打乌珠。 乌珠一缩脖子,早就蹦蹦跳跳跑出大帐去了,其余女将也都掩口而笑,关凤扭头看到张月正站在她身后似笑非笑,轻咳一声:“嗯咳——我先去练兵了!” 关凤走了,美思却拉着那名女兵问道:“快说说,长安城还有什么消息?” 那女兵答道:“长安城现在最热闹的就是侠义堂了,每天进出的人都要排队,听说大将军已经动身去了华山,张将军和关将军都跟着,好像是要去练武。” 文鸳听得眼睛一亮,惊呼道:“哇,他们三个打起来,那一定好看!” “想不到大将军居然深藏不露!”美思一阵感慨,言道,“大将军文治武功,早已名扬四海,尚且如此努力,我们更要加把劲了。” “对对对,快去练兵了!”文鸳一挥手,带着几人风风火火出了大帐。 张月一直静静地看着这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将,她们在战场上英姿勃发,私下里却又亲如姐妹,坦诚相待,实在让人欣慰,但愿巾帼军能够从此打开新的局面,让女子也能扬眉吐气,青史留名。 “商有妇好,今有巾帼!”妇好是商君武丁之妻,她不仅够率领军队东征西讨,征服周围方国二十多余,为武丁拓展疆土,而且还主持朝中诸事,可谓文武双全,但其后便很少有这等女中豪杰了。 张月慨然一叹,走到桌前摊开了一张地形图,这张图是裴秀在长安历时三年做成,十分详细,甚至连秦岭中几条羊肠小道都标记出来,其中有山岭深处的一个地方,写着:抱犊寨。 据现有的消息来看,抱犊寨处于群山之中,十分隐蔽不说,还是长安以西第一大绿林帮派,甚至连汉中诸多绿林中人都对抱犊寨敬畏有加。 抱犊寨老寨主唐坚武艺高强,威名素重,也是个光明磊落的大侠,先前因为战乱,救济收留了许多流民,故而深受好评,因其偏爱紫色,江湖人称紫衣神君。 按照唐坚和抱犊寨先前的行径,应该不会做出和官兵作对,甚至抢夺军马的事情来,抱犊寨的反常,让张月有些担心,不知道他们背后究竟有什么依仗。 更让张月疑惑地是,作为西部第一大帮派,抱犊寨是侠义堂特意发出江湖令的,但迄今为止,还没有抱犊寨的人到侠义堂留名,他们为何忽然明着与大汉作对? 攻打贼人山寨和攻城也不相同,剿灭贼寇与敌军作战其实也是两回事,敌军最起码还有人调度,有行军阵型,可针对而破之,贼人却是沆瀣一气,鱼龙混杂,如果在山林之中,反而不好对付,虽然容易将其击败,却不好尽数剿灭。 “小月,你说若是抱犊寨真得了这一千匹战马,岂不是平白多出许多骑兵?比我们的还要多!”正思索之际,刚刚出去的关凤又折返回来,看来只是为了掩饰尴尬。 张月笑道:“三姐训练骑兵,岂能不比我清楚,有了战马不一定就有了骑兵,骑兵的训练可是要耗费时间和精力的。我料抱犊寨虽然根深蒂固,但并无多少兵器装备,就算勉强组成骑兵,也不过是乌合之众,一触即溃。” “还是下月聪明!”关凤轻轻拍了拍额头,摇头笑道,“是我太过紧张了,竟忘了骑兵还需训练,哎呀——” “这毕竟是巾帼军第一场硬仗,三姐顾虑多也是正常!”张月走过去,为关凤整理盔甲,笑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我们还不知道抱犊寨究竟为何如此反常,多想也是无益,还是好好训练兵马才是。” “对,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相信她们!”关凤重拾信心,拉着张月又去练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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