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太子_第七百七十七章 小小破绽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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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之中,吴班正襟危坐,全身都是新换的衣衫,内衬皆白,外罩紫色长袍,这是他绵竹侯封爵的朝服,头戴候冠,蓝色的冠带垂落两颊,灰白的鬓发十分醒目。
  刘封迈步走进大堂,顺手关上了房门,房间里光线为之一暗,长靴上的那四个字也失去了光芒,隐藏在在长袍的下摆之后。
  冷静之后的吴班神色淡然,平静地看着刘封,再也没有早上的暴躁和愤怒,事已至此,他知道已经没有回寰的余地,刘封做事,向来都是滴水不漏。
  看刘封负手而立,面色冷峻,吴班反而嘴角牵动,微微干涩的嘴唇撕扯着,无声地笑了。
  笑得苦涩、落寞而又无奈!
  “你究竟是如何看破玄机的?”
  刘封不说话,吴班只好先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
  “画蛇添足!”刘封看着吴班,只说了四个字。
  “哦?”吴班微微一怔,皱眉思索片刻,还是想不出什么破绽来,又抬头问道,“足在何处?”
  刘封抬起手,指了指吴班的面庞,叹道:“其实你不该染发、染须,既然染了,就不该穿灰色衣衫,留下痕迹。”
  刘封不禁微微摇头,这个时代根本没有染发剂,吴班也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染了头发,晚上光线级差,在远处倒是看不出什么破绽。
  但陈楚透露了刘封的身份之后,昨夜两人掌灯夜谈,靠近之后,刘封不经意间瞥见吴班肩头的白灰,便心中起疑,确认那绝不是什么头皮屑,而是有意为之。
  染黑发是为了显得年轻精神,吴班故意染了白发,又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定然有所图谋,从那个时候起,刘封便起了警惕之心。
  吴班摸了摸自己的胡须,想不到竟是因为这个,暗自摇头,又道:“即便如此,你又如何能断定我会对你不利?”
  “此事我想了一夜,才终有所得。”刘封吐了一口气,搬过一把椅子,坐在从窗棂透进来的阳光之下。
  事情已经挑明,舅父这个称呼,刘封也就省了,吴班现在根本不配为国舅。
  “正如你昨夜所言,眼下整个朝堂之上,对皇位最后威胁的,并非甘陵王或者北地王,而是我!只要燕王不死,甘陵王再折腾,也是无济于事。”
  吴班浓眉一阵抖动,阳光照着刘封的侧脸,不但棱角分明,更显得晶莹剔透,隐隐有一层光晕在他面庞之上,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之感。
  “唉,不错!”吴班点点头,叹道,“就算甘陵王在成都继位,若不得人心,终究不过空壳而已!唯有除掉燕王,朝堂上下才会将目光集中在甘陵王和北地王身上,再从二人中选出真命之人。”
  刘封靠着椅背,目光微微收缩,慨然道:“我被你们所忌惮,但却始终没有消息传来,便不敢轻举妄动,太后已在宫中支持甘陵王,在外之事,便只能由你来处理!”
  吴班却道:“只是我远在永安,距离长安又远,就算防备于你,也是鞭长莫及啊!”
  刘封却笑道:“张苞既然到了葭萌关,却没有我的消息,自然便是走了另一条路,也唯有巫峡这一路直通成都,这也符合我一向的做事风格。”
  吴班的眼中闪过一道亮光,笑道:“不错!蜀道难行,走荆州看似绕路,实则省时,燕王一向喜欢剑走偏锋,自从长安失去你的消息之后,我便料到你会走巴中这一条路。”
  刘封笑道:“在永安城,吴厚假意要出兵,与你争执不休,你便借故托病不出,看似是在拖延时间,实则就是在打听我的行踪,等候消息。”
  吴班想不到这个举动也被刘封识破,有些意外,只好点头承认:“益州之乱,距今已有近一月时间,荆州兵马一直不曾调动,忽然间白毦兵从江陵赶往成都,其中必有蹊跷。而能调动白毦兵的,唯有陛下、燕王、丞相和关将军。”
  刘封苦笑道:“却是如此,除非白毦兵是自行出动。但白毦兵若是自行出动,便早已出发,又何必苦等半月之久?所以白毦兵必定是被人有调动,能调动白毦兵的,只有我一人了。”
  “不错!”吴班微微点头,又问道:“但我如何能断定你就在白毦兵之中?”
  刘封笑道:“昨日白毦兵入城,引发兵乱的一切布置,其实都是为了试探,如果我在军中,自会挺身而出,如果我不在军中,也能趁机消灭白毦兵,铲除后患,可谓一举两得。”
  吴班眼光闪烁,旋即叹了口气,苦笑道:“但我却料不到你行事果决,竟将黄彦一剑斩杀,平息了白毦兵的愤怒,又控制了厚儿。”
  刘封抿了抿嘴唇,说道:“其实若只是因为须发,我还不会起疑,真正让我疑心的,却是另有其事。”
  “哦?”吴班疑惑地看着刘封。
  刘封言道:“兵乱之前,你与吴忠一番交谈,颇有深明大义之理,直言支持北地王继位,想必这一切,都是事先早有安排,故意说给偷听之人的吧?”
  “啊?”吴班吃了一惊,旋即又摇头失笑,“想不到连此事,都被你看破。”
  刘封轻笑道:“那是因为你们都料不到,前来偷听的人,会我自己。”
  “是你亲自前来?”吴班诧异地看着刘封,重新打量一番,似乎有些不信,微微摇头。
  刘封却不管他,缓缓说道:“吴厚与李强争执不下,只因没有你的手谕,我若是到了永安,又不能探视你,必定心中起疑,自会连夜查探,而那场大火,也正印证了你们的想法。”
  吴班听到这里,也说了一句:“这一场火,何尝又不是画蛇添足?”
  刘封摸了摸鼻子,言道:“若不是你们有意布置,这场火便不会多余!但李强说宅院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我却轻易便进入后院,没有遇到任何巡逻之人,那棵核桃树伸出墙外,最为危险之处,却没有任何人留守的痕迹,这一切都太过顺利了。”
  吴班皱眉道:“北边起火,守卫之人前去救火,无人看守,这难道不在情理之中?”
  “这已经不重要了!”刘封摇摇头,看向吴班,“关键还是你们父子的对话,说得太过了一些。”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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