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小心保密,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在有心人的散播之下,刘禅在武功山遇难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荆州,刚刚因关羽死去还未缓过神的百姓,心中愈发惶恐,有的人甚至痛哭出声。 皇帝虽然距离他们很遥远,但在内心深处,却是无形支柱,平日里到不觉得有什么作用,但突然闻此巨变,再加上诸葛亮和关羽也离世,刚刚有点起色的大汉王朝,似乎又要崩塌。 巫峡通往益州的官道上,行人愈发稀少,平日里络绎不绝的商队也都滞留在江陵,谁也不敢在这个混乱的时间贸然进入益州,暂时只能观望。 江水滚滚东流,一支船队在茫茫江面上逆流而上,巨大的船帆迎风鼓胀,船头上青铜龙首狰狞威武,久在巫峡一带的百姓都知道,这是荆州的黄龙战舰,所过之处,所有船队都要避让。 战船冲开层层波浪,在蜿蜒的巫峡之中穿行,偶尔响起几声悠长绵延的号角,在重山之中回响不绝,万丈悬崖绝壁之上,也会传来几声尖锐的猿鸣。 冬日的江岸略显萧条,凸出的山崖峭壁呈暗黑色,似欲扑面而来,极具压迫性,刘封按剑站立船头,想起当年和姜维等人奇袭南郡之时,走的便是这一条水路。 当年还只是一艘艘小船,只能乘坐二三十人,如今却是战舰开路,每一艘船能容纳三百多人,而自己所在的这艘斗舰,更是能承载五百人,今非昔比。 “殿下,可是在担心益州之事?”身后脚步声响起,陈楚也爬上了船舷,迎着晚霞,刘封的身影略显孤俏。 “材卿呐,将士们蝌蚪习惯坐船?”刘封转过头来,陈楚面容清瘦,眉宇之间和陈到十分相似,透着一股坚毅和冷酷,宽厚的肩膀显得整个人十分矫健轻灵。 “殿下放心,”陈楚笑道,“阆中有渝水,寅人多居水左右,天性劲勇,水性也都还不错,虽不能与水军相比,乘船却是无碍的。” “那就好!”刘封微微点头,欣慰道,“白毦兵虽然名号未变,但到你手中,却已经完全换了人马,比之原先的丹阳兵更强,又配置我军最新装备,战力定不弱于西凉铁骑,又兼备无当飞军的特性,此次若要战斗,可不能堕了白毦兵的名号!” “殿下放心!”陈楚正色抱拳,嘴唇微抿,“末将定不会辱没白毦兵之名。” 白毦兵先前由陈到统领,从刘备为豫州刺史之时便开始追随,南征北战,虽然不算战场上的主力,但一直都追随刘备左右,保护中军,无数次将刘备从绝境中救出来,居功至伟。 历史上刘备猇亭战败以后,陈到亲率数千白毦死士击退上万东吴追兵的数次进攻,接应刘备至白帝城,战力强悍可见一斑。 陈到本人也同样武艺高强,名望地位仅次于赵云,白毦兵能与曹魏虎豹骑相媲美,随着刘备称帝,白毦兵也经过几十年的征战,丹阳旧部的实际年龄已经很大,刘备感念这些将士的功劳,将其留在成都养老。 士兵们虽然大多伤残老迈,安享晚年,但陈到却是胸怀大志之人,看到五虎上将都还在战场上厮杀,如何能够闷坐宫中,经过三次请求,刘备终于同意陈到重建白毦兵。 经过陈到亲自调查和诸葛亮、法正的建议,白毦兵的兵力最终着落在巴蜀之地的賨人部落,賨人分布于巴蜀之地,又称寅人,寅人崇尚武力,他们勇猛强悍,能歌善舞。 寅人还有精湛的冶铸技术,他们部落的剑、矛、带钩等都是自己打造,这可和其他蛮人不懂打造兵器铠甲大为不同。 陈到看中的寅人的勇猛,而诸葛亮和法正等人,则是看中了寅人在历史上的表现,传闻中周武王伐纣,实得巴蜀之师,巴师勇锐,歌舞以凌殷人,殷人倒戈,世称之曰:武王伐纣,前歌后舞也。 武王伐纣之时,仅率领兵车三百乘,士卒四万五千人,先锋三千人,而纣王的军队却是七十万人,众寡悬殊。 然而武王军队“前歌后舞,士气旺盛”,致使商兵阵上起义倒戈,武王摧枯拉朽般地击败了殷纣,寅人的强悍战力由此可见。 而在秦末之时,刘邦退守汉中,暗中蓄养实力,同样也组建了一支强悍的寅人部曲,由阆中人范目统率,充当汉军前锋,高唱战歌,跳起战舞,向敌军冲杀,所向披靡。 范目出陈仓、定三秦,功不可没,但明智地选择了功成身退,刘邦以建章乡侯、慈凫乡侯、渡沔县侯封地挽留,范目俱都不受,这就是“亡秦范三侯”美称的来源。 为感念寅人的功劳,刘邦下诏免除了寅人中鄂、罗、朴、昝、度、夕、龚七姓的租赋,其余广大部落百姓每年也只缴只交三分之一的赋税。 这一制度一直延续到刘备进入益州之时,巴郡太守上报此事,诸葛亮才想起寅人的勇猛,正当他也想组建寅人部曲的时候,陈到也提出重组白毦兵,便将此事交给了陈到。 陈楚和关平等人年纪相仿,但一直在蜀军阵中没有出现过,并非他没有领兵之能,而是十八岁之时,便被陈到直接派去了阆中,又从丹阳旧部中选拔五十名精壮老兵,他们和寅人一同生活训练,整整五年之久,这支白毦兵才如同脱胎换骨,再次出动。 如今的白毦兵,比之当年,又做了许多改进和变化,头盔之上除了标志性的白色牦牛尾为垂饰之外,前额的部分加铸了虎纹,这是寅人的部落图腾。 除此之外,根据寅人的特点,每一位白毦兵都背着五只标枪、连弩,腰中的铜鼓也是每人必备,铜鼓鼓声激越,寅人歌舞而进,步伐便会整齐有力,士气大振,也从气势上压倒了敌人。 刘封手扶船舷,看着第一层船板上巡逻的白毦兵,铜鼓在夕阳下泛着光辉,这东西倒有些像传说中的战歌、战舞一般,有攻击力加成作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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