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把你的软鞭绑在腰间,和长藤挂在一起,手上缠上衣服,小心划伤,溜索的时候,尽量不要回头往下看,不可太焦急,手臂酸了用软鞭挂在藤上休息一阵……” 山洞口,刘封又小心地检查了一遍接好的长藤,一边仔细的叮嘱着孟婉儿,虽然她也是练武之人,但这攀岩却很讲究技巧,十余丈的距离,一旦控制不好,便会很危险。 “谢谢封公子,我知道了!”孟婉儿心中泛起一股暖流,低着头乖巧地答应着。 想起先前两人还不断发生口角,明争暗斗,如今刘封却不计前嫌,甚至不厌其烦地向她说了三遍如何溜索的技巧,怎能不感动? “山崖下方情况不明,我先下去看看!”刘封做好准备,手中缠着布条,站在悬崖边,用手抓住藤条,整个人已经倾斜着身躯悬空在外了。 “封公子,你一定要小心啊!”孟婉儿关切地嘱咐了一句,这倒是发自内心的。 一来是刚才刘封的关心让她心生感激,二来这荒无人烟之地,她已经把刘封当成了唯一的依靠,如果刘封出了意外,她也自忖绝难再走出半步去。 “放心吧!”刘封自信一笑,再次嘱咐道:“我先下去,你看我的动作,千万不要勉强,到了下面,我自会接你!” “嗯!”孟婉儿用力地点点头,目送着刘封在悬崖上一弹一跳的迅速下坠,惊得张开了嘴巴。 只见刘封如同灵猿一般,转眼间便下了两三丈,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下落了一般距离,这么高的悬崖,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原本站在悬崖边上,孟婉儿心中还有几分惧怕,但看到刘封如此顺利,倒给了她许多信心,她虽然很少出门,但也是从小练武,自信身手也不弱。 又过了一阵,藤条传来一阵阵抖动,这是刘封到了下面的信号,探出头去,山崖脚下树冠重重,早已看不到人影。 孟婉儿一咬牙,鼓足勇气,也学着刘封的模样,先整个人站了出去,再慢慢地向下挪动,她可没有刘封那样的本事,只能一步一步往下移动。 看刘封行动轻巧,毫不费力,但当她自己做的才知道有多危险,背后冷风阵阵,脚下还要随时找着落脚的地方,手里也要做好协调,她的速度简直堪比蜗牛,才下降一段藤条的距离,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不过孟婉儿并非从小娇贵,在宗门长大的弟子,都比较好强,略作调整之后,她再次向下攀爬,也渐渐地掌握了技巧,距离下面的树林越近,心中便越高兴。 还有两节藤条的时候,孟婉儿已经接触到了树梢,感受着纸条在身上划过,反倒觉得亲切了许多,山林中鸟语阵阵。 “孟姑娘,果然不愧练武之人,加油!”刘封的声音从下面传来,还听到鼓掌之声。 孟婉儿香汗淋漓,但也充满了成就感,透过树梢看下去,刘封正一手抓着藤条仰头看着她。 瞬间的成就感让孟婉儿心中一阵激动,加之离地不远,不由加快了速度,谁知道才在崖壁上跳了两下,一个不注意,便一脚踩空,发酸的手臂更是使不上劲,整个人便坠落下去。 “哎呀——”孟婉儿大惊,尖叫起来。 “小心!”下面等待的刘封也没想到会功亏一篑,赶紧扔掉宝剑捧着双手赢了过去。 噗通—— 两三丈高的距离,放在平时,孟婉儿都能勉强一跃,但这段时间攀爬,让她浑身绷紧,双臂无力,刚才又失去了重心,根本控制不住。 刘封伸开双臂接住了孟婉儿,手中一沉,滚倒在地上,两个人滚葫芦一般在山崖下的枯草败叶中翻滚着,撞到了一棵树才停下来。 “孟姑娘,你没事吧!”刘封还抱着孟婉儿,跪在地上,焦急地问着。 “没,我没事!”孟婉儿忸怩着,俏脸红得快要嫡出血来,扭动身躯,拼命从刘封怀中挣脱出来,爬到了一旁。 “呃,咳咳,快看看有没有受伤!”刘封一阵尴尬,空举着手臂,想要去检查,却又停了下来,尴尬不已。 孟婉儿此刻心如鹿撞,浑身冒着香汗,刚才坠入刘封手臂的一刹那,她竟然觉得踏实无比,不自觉得闭上眼睛,抱紧了对方的脖子。 尤其是两人抱着滚在地上的时候,闻着他身上独有的男子味道,竟然差点昏迷过去,她还从未和任何一个男子如此亲近过,那种滋味,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没事……”孟婉儿低着头,声音几乎听不见,感觉不到身上疼痛,便是没有伤口,但心中却丝毫不在意这些,还想着刚才那短暂却又绵长的一幕。 “没事就好,”刘封笑了笑,拍着身上的草叶,站起身来拿起宝剑,看了看方向,言道,“我刚才在山崖上看过,此处向前有一条河,我们到了河边再找出路吧。” “嗯!”孟婉儿的声音如同蚊鸣,从鼻孔里轻哼一声,也跟着站起来,抬头看的时候却瞪大了眼睛,一只手指着刘封,羞涩变成了吃惊。 “嗯?怎么了?”刘封低头看看自己,莫名其妙,又回头看看身后,除了山崖之外,别无异样。 “你,你到底是谁?”孟婉儿花容失色,向后退了几步,靠在了树干上,一脸警戒! “我?”刘封一怔,笑道,“我们相识数日,又是宁姑引荐,你还不相信我么?” “你不要过来,”孟婉儿指着刘封,警惕道,“那你的胡子,是怎么回事?” “胡子?”刘封楞了一下,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手停在了左边的面颊上,愕然无语。 他脸上的络腮胡是粘上去的假须,本来每日都要小心打理,但昨夜一场厮杀,今天又忙忙碌碌一天,忘了这茬,刚才又制作藤条,攀爬岩壁,加上刚才的一阵折腾,假胡子便掉落下来。 “唉,这是……”刘封干脆将假胡须慢慢地撕了下来,扔到一旁,又将宝剑拔出,在剑刃的反照之下,把粘在眉毛上的一层也揭了下来。 孟婉儿看着刘封做的这一切,一个满脸胡须的粗豪大汉,转眼便变成了一位儒雅精明的青年,完全傻了眼,吃吃问道:“你是何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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