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身后的先锋兵马已经掀翻栅栏,挑开鹿角,身后的骑兵呼啸而至,随着张苞直冲中军而去,一如虎入羊群,根本无人能挡。 左右尹立和王仁也不甘示弱,先后冲入魏军大营,一直冲过三四座营寨,魏军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到惊呼之声,全都成了西凉铁骑的枪下亡魂。 中军之中,王昶和郭奕也都一夜未睡,等候曹宇大军的消息,一直快到天亮,正准备派哨马去查看,忽然听到鼓声大作,十分急促,大吃一惊,急忙出营来看。 “袭营,袭营……蜀军——袭营了!”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冲来,脸色苍白,神色惊慌。 “怎……怎会如此?”郭奕浑身一震,看向远处,东面的方向一片混乱,喊杀声越来越近。 “恐怕吾等都中了刘封之计,”王昶的脸色很难看,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回过神来之后,马上对郭奕言道,“军师先往北撤退,我这就组织人马抵挡蜀贼。” 郭奕道:“我与将军一同前去!” “军师,乱军之中,十分危险,你先退走,我们才好放心厮杀!”王昶阻止了郭奕,他一个文士,连武器都拿不动,何论杀敌?m.biqubao.com 郭奕一怔,也逐渐冷静下来来,急声道:“此处往北在霍山之内有一处险地,名叫牧羊谷,将军若是不能……便往此处撤退,吾在此接应!” “好,军师速去,早作准备!”王昶一咬牙,接过副将递来的长枪,翻身上马,传令各部兵马集合,抵挡蜀军。 郭奕听着远处的厮杀之声,面沉似水,犹豫再三,派人向曹宇报信,自己带着数百人向北而走,蜀军在此刻前来偷袭,他知道曹宇就算取胜,也是大势已去。 王昶正领兵往东而走,忽然又有守军狼狈而来,那人披头散发,头盔掉落,盔甲烂了一大片,脸上还有血迹,王昶看到,不由心中一沉。 “报将军,蜀军在营寨东南角登岸放火……” “什么?”王昶惊呼出声,这个季节东南风正紧,如果在东南角放火,后果不堪设想。 “蜀军从司水乘船而来,我们不曾防备,刚刚被偷袭……” “速带人去灭火!”不等那士兵说清楚,王昶已经看到东南方向浓烟滚滚,火苗飞窜,马上吩咐身边的副将带了一队人马前去抵挡。 从东南方向登岸偷袭的正是令狐宇带领的兵马,五千精兵弃船登岸,守军措手不及,又无大将统领,如何抵挡得住,一把火更是让魏军彻底溃散,四处奔逃。 蜀军的船队从司水以东而来,令狐宇领兵登岸,魏军一片大乱,丝毫没有注意到剩余的船队继续向西,一直来到汾水交界处,却从汾水南岸登陆。 此处已经是魏军大营的西面,营寨依着西面山岭而建,这一队蜀军上岸之后,径直沿着山岭向北而进,此时的守军早被东面的张苞和东南方向的令狐宇吸引,营寨之中空无一人。 这一路兵马由邓艾统领,在斥候的带领之下,直奔魏军粮草堆积处而来,此处仅剩下不到一百守军,而且大多都为后方部曲,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见蜀军忽然出现,纷纷跪地投降。 邓艾分兵把守要道,将粮草之地牢牢保护,这些粮草对于近二十万的魏军来说只够十天使用,但对蜀军来说,省吃俭用也能坚持一个月了。 此时远处大营中已经火光冲天在晨风的吹拂之下十分猛烈,很快便蔓延了整座营帐,魏军根本来不及救援,更何况令狐宇还在领兵冲杀,魏军难以坚守,溃散四走。 另一方,王昶在大营中终于找到张苞,二人也不答话,上前厮杀,王昶怎会是张苞的对手,不过三合便被挑飞兵器,大惊之下仓皇逃窜,丢盔弃甲,若不是亲兵死命阻挡,几乎要被张苞生擒。 王昶败走,魏军更无人指挥,四散奔逃,加之天色大亮,朝阳东升,许多人被逼得走投无路,只好跪地投降。 十余万大军的营帐,绵延数里,张苞也顾不了那么多,和令狐宇合兵一处,将粮草所在地的营帐保护起来,其他被火烧着的也不去管它,清出一片空地,火势便无法蔓延过来了。 此刻,曹宇正带大军往本阵急忙回撤,魏军真行散乱,形成了一条长龙,匆匆回援,许多士兵还不明所以。 他一直在远处观战,并不见兔耳关的蜀军来救援本阵,心中本就疑惑不已,听了州泰和陈骞的禀报,曹宇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中计,如果刘封精心布置,故意放弃本阵,反而去攻击自己的营寨,就等于两相互换,这对魏军来说,可是得不偿失。 先不说兵甲的精锐和营寨的多寡,光是粮草,就让曹宇心中惶恐,本来只剩不到十日的粮草,再被蜀军占走,只怕马上就要军心大乱,士兵哗变,后果不堪设想。 到了此刻,他已经不奢望夏侯霸前往兔耳关能有所获,既然蜀军早有准备,兔耳关想必已经埋下伏兵,只求夏侯霸不要太过深入,能够全身而返便是万幸了。 一路疾奔,曹宇已经忍不住走在了最前面,在他身侧,曹泰和亲兵紧随其后保护,天色蒙蒙亮,心弦紧绷的曹宇等人忽然看到远处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全都脸色大变。 “将军,恐怕……”一旁的曹泰大惊失色,声音都在颤抖。 曹宇勒住马头,身躯一阵摇晃,脸色惨白,半晌才颓然道:“大营失守,蜀贼已有准备,前方不能再去。” “这该如何是好?”曹泰六神无主,旁边的士兵更是惊慌不已。 “将军,恐怕……”在后方组织兵马的陈骞也看到了远处的景象,急忙赶过来,神色凝重,“为今之计,只好尽快退回界休,再做打算了。” “也只好如此了!”曹宇叹了口气,望着远处升腾的黑岩,眼神迷茫空洞,此刻脑海中竟然一片空白,没有一丝想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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