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大吃一惊,抬头看时,不知道门前何时来了一个人,一人一马幽灵般突然出现,就好像原本就立在那里似的,怎么连马蹄声都没听见? 见到这人气势,守军心中一阵后怕,忙将手中长枪紧握:“何人如此大胆,军中大营,不得靠近。” 那人转过头来,披风下双目锐利如刀,浓密的胡茬上雨水晶亮,声音却很平和:“我要见司马懿。” “什么?”守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司马大都督岂是你随便能见的?放肆!” 那人长臂一挥,一柄大刀横举,雨滴打在刀面上叮当乱响:“我是来投军的。” 原来是来投军的,两人松了口气,挥挥手道:“参军的到陈留去报名吧,这里前线,不收新军。” 那人不为所动:“速去通报你们将军。” 守军见此人如此固执,不耐烦道:“老子说话你听不懂啊?快走开,别惹老子烦心。” 那人掉转马头,正对着两人,淡淡道:“二位若不通报,在下只好自己进去了。” 两个守军本来就心情烦躁,见到这位来的竟然不识好歹,顿时大怒,左边一人挺枪冲了过来,怒喝道:“还敢在军营门口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 话刚说完,自己的枪却飞上了天,对方的大刀却搭在自己肩膀上,刀刃刺激得脖子里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守军大吃一惊,怔怔地呆立在地,连求饶都忘记了。 那人缓缓收起大刀:“速去通报。” 两人这才知道来人是个狠角色,当下一使眼色,一人去通报,一人躲在门口随时防备。 那人却视而不见,静静地站在当地等候。 “何人如此大胆,敢在军营门口闹事?”一阵嘈杂声传来,跟着从偏角转出十几号人。 那人一看来的只是个伍长,不由皱了皱眉头。 当先守门的魏军忙道:“你看,就是那个人。” 伍长朝这边看了一眼,走出门口问道:“你是何人?私闯军营,你可知罪?” 那人道:“我要见你们将领。” 伍长皱眉冷哼一声,阴笑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来人呐,将此人拿下,以扰乱军营治罪。” 十几个魏军大喊一声拿着戈矛冲了上来。 那人微哼一声,跨下马仰蹄长嘶,手中大刀晃了几下,寒光在雨幕中出现,只听一阵兵器的碰撞声后,所有曹兵都空着手愣在当场。 那伍长大吃一惊,看知道来人不好对付,能从一个士兵混到伍长也是需要经验和勇气的,自己肯定不是对手,略作思量之后抱拳道:“且慢动手,我这就去请曹将军。” 那人早就策马而立,冷然看着魏军仓皇捡起兵器躲进营门。 不多久听得一阵马蹄声传来,十几骑从大营中出来。 “何人在此闹事?”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滚滚而来。 那个伍长忙迎上去:“将军,就在营门口,你看,就那个黑衣人。” 来的正是曹真和张颌,听说有人在门口闹事,虽然是雨天,但如今情势紧迫,也不敢大意,所以亲自前来查看。 曹真见来的只有一个人,很不满地瞪了一眼,这种事也要大惊小怪的来惊动他吗? 但既然已经出来了,索性看个究竟,便问道:“来者何人?” “聂远。”那人沉静的答道:“前来投军。” 曹真见此人如此冷静,不像普通人,笑道:“投军到城里报名便是,此处乃是前线,收不得新兵。” 聂远抱拳道:“在下正是要上前线,而且要带兵。” “笑话,”张颌冷哼道:“你有何本事,敢在此夸口?” 聂远道:“没有本事就不会来此地了。” 张颌大笑一声:“那好,让某来试试你的本事。” 曹真也想看看这人实力如何,没有出手阻止。 “请!”聂远看张颌气势不凡,双目微凛,打马让开空地。 张颌也打马而出,长枪斜指,凛然威风:“某先让你三合。” 聂远倒也不客气,不再说话,藏在衣衫的下大刀挥出,冲上去虚攻三招,但刀势却极其刚猛沉稳,劈开了雨帘。 张颌看得心中一震,这刀法好像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刚才对方展示刀法也是一种暗示,他是当得起对手的。 张颌赞道:“好刀法。” 两人都直视着对方,此时雨越下越大,甚至连视线都有些模糊,但却丝毫不影响在场的两人。 曹真等人都躲在屋檐下看着场中的情形,能让张颌如此谨慎的人,放眼整个魏国恐怕也找不出多少来,不禁又多了几分期待。 突然之间,两人大喝一声纵马冲上,兵器的碰撞让水花飞溅,马蹄踩得地上泥水四溢,你来我往,二十几合不分胜负。 曹真越看心中越喜,不管来人究竟是谁,光这份本事,就是一员虎将,顿时起了爱才之心。 正看得惊心动魄之时,张颌突然跳出圈外,指着来人沉喝道:“你和张辽是何关系?” 张颌此言一出,所有魏军包括曹真都大吃一惊,张辽在魏军中的影响力自然不用多说,所有的眼光都集中到聂远身上。 顿了半晌,聂远才道:“文远乃在下兄长。” “当真?”张颌怔了一下,旋即露出惊喜之色,急忙从马上跳下来,他之前和张辽的关系也是不错的,此时见到故人兄弟,怎能不高兴? 曹真也猛然想起来,张辽本姓聂,因为逃避仇家追杀改姓,张颌从他的刀法中认出,应该不会有错。 聂远见张颌下马来迎,也从马上下来,两人在雨中相视大笑。 曹真忙道:“儁乂,这里雨大,快请聂壮士到营中叙话。” 张颌笑道:“哎呀,真是失礼,你看一高兴还忘记了。” 说着话拉着聂远并肩向营中走去。 “速去为他们二位准备沐浴更衣,我要为聂壮士设宴洗接风。”曹真吩咐道: 士兵答应一声忙去准备。 沐浴更衣,聂风显得更加气度非凡,眉宇之间和张辽十分相似,只是身形略显消瘦,少了几分征战沙场的武将之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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