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又犹豫片刻,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翻身下马,迈步走到军前,跪地请降: “今昭烈皇帝继统于西川,天意不绝炎汉,丞相奉嗣君之旨,匡君辅国,安汉兴刘,天下百姓举目而盼,维能得丞相器重,诚惶诚恐,愿为国效力。” 诸葛亮见姜维降服,很是高兴,从车上站起,亲自走过去将其扶起,言道:“吾自出茅庐以来,遍求贤者,欲传授平生之学,今遇伯约,有爱才之心,若是你能继承我一生所学,吾愿足矣。” 姜维没想到诸葛亮竟然如此坦诚,甚至都不考察自己的降意,直接当众要将自己收为弟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怔怔站住了。 直到刘封拍拍他的肩膀,才猛然醒悟,跪倒再拜大喜拜谢:“若得丞相指点,维死而无憾。” 其他人也都疑惑不已,诸葛亮一生谨慎,从未收徒,就算是荀方,也只是让他跟在身边学习,并不曾收为弟子,怎么姜维才一见面,就如此放心地收入门下了? 刘封却懒得去追究这里面的原因,或许诸葛亮自有他的一套看人本事,但他深知一点的是,姜维绝不会三心二意,这就足够了。 诸葛亮又指着众将让姜维一一见过,尤其是刘封,姜维早就闻其大名,见和他年纪相若,又如此热情,不禁更多了几分钦佩。 刘封见到这些历史中的牛人,自己也心中激动,莫名感到无比亲切,两人感触各不相同,竟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连得三郡,陇右已经基本平定,诸葛亮和刘封的名号自不必说,等兵马在天水整顿的时候,各郡县已经纷纷送来降书,悉数叛魏。 诸葛亮对梁绪等魏将重加赏劳,令梁绪为安定太守,尹赏为冀城令,梁虔为上圭令,并从成都和梓潼调来一批官员,就地开始屯田发展。 天水、金城、湟中一带有渭水流过,地势平坦,水源充足,不但是种粮之地,而且水草丰富,还是极好的养马之地,秦始皇的祖先就是在这里为周王室养马的。 姜维刚刚加入军中,立功心切,言道:“丞相,如今陇上平定,一路可直下陈仓,切断西凉和中原的通路,末将熟悉西凉地理民风,愿带三千精兵前去,三月之内,定能将武威、西平、张掖西凉诸郡平定。” 诸葛亮却摇了摇头,笑道:“西凉诸地,吾有更合适的人选,只需一人前来,西凉各地必定望风来降,不费一兵一卒也。” 刘封马上想到了马超,但有些担心:“丞相,马叔叔日益病重,不易过度操劳,只怕……” “嗳,子益此言差矣,”诸葛亮挥动羽扇,唏嘘一声,怅然道,“华先生曾说过,孟起之病,乃是心病,当年马腾被曹操杀害,一家人又都葬身西凉,孟起何其不易,如今令其重归故乡,振兴西凉诸郡,训练兵马,将来东进关中,以抗魏军,或许能治孟起之疾!” “心病还需心药医。”刘封闻言不由点头,知道马超的确为此心痛,一生都背负着家族全灭的重担,如果让他有了努力的目标,或许真的能够出现什么奇迹。 诸葛亮言道:“先帝临终之时,便以孟起领凉州牧,如今正合其意,等西凉平定,我们便再不用愁骑兵之事了。” 一想到以后有羌地和匈奴的战马,众将脸上都发出了亮光,谁不想统率一支精锐的骑兵驰骋中原? 当年的西凉铁骑,无论是董卓、吕布,还是后来的韩遂、马腾,再到锦马超,都让中原诸侯闻风丧胆。 刘封说道:“夏侯懋全军败退,不知曹叡会派何人前来,不过街亭乃是通往汉中的要道,又是粮草运输咽喉之地,要小心防备。” 这个让马谡送命,让诸葛亮悔恨的小地方,在刘封心中已经无限度地放大,现在看到这个在地图上的标注,果然十分重要。 姜维也说道:“街亭乃是陇右咽喉之地,但此处没有城郭,无险可守,需早作准备。” 诸葛亮点头道:“子益一语中的,吾亦有此意,守住此地,便可安心发展陇山以西,此地守将不但要经验丰富,又有守城经验,我看王平将军可担此任。” “王平生性谨慎,又经战无数,应该没有问题。”刘封点头,顿了一下又说道:“不如再派张嶷、马忠为副将,共领一万兵马便可万无一失。” 不等诸葛亮下令,徐陵也出列说道:“街亭虽有守兵,但为保万无一失,当再派一支军马屯驻列柳城,则两处可成犄角之势,互相支援。” 诸葛亮笑道:“好,就如此定了,再令秦羽五千军马到列柳城屯驻,徐陵为参军,你等见机行事,绝不容街亭有失。” 几位都领命而去。 刘封想到即将东进,言道:“文长将军也快到长安境内了吧?” 诸葛亮闭目沉思片刻,才说道:“子午谷道路不通,骑兵难行,虽有无当飞军,但应该要在半月以上,若是能让其埋伏于山谷当中,等曹叡援兵出发之时再进兵,定能有奇效,只可惜两军联络不上,也只能看天意了。” 姜维闻言惊问道:“丞相已经派人从子午谷偷袭长安?此计太过艰险,只怕在五五之间。” 诸葛亮此时反而轻松一笑:“既然伯约也认为此计难以成功,魏军定然不会防备,若是文长能在我大军进入扶风之后行动,当不失为一支奇兵。” 刘封想了想说道:“不如让烈风去送信。” 诸葛亮皱眉道:“白虎虽通人性,但怕不够机警,若是走漏消息,反而坏了大事。” 刘封知道诸葛亮他们还是小看了白虎的智慧,那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机灵着呢,当下笑道:“无妨,烈风不比寻常禽兽,这点小事对它来说,万无一失。”m.biqubao.com 正在斜谷悠闲巡守的白虎忽然打了个喷嚏,声震山野,惊得鸟兽奔突,暗自思忖,是有人想我,还是有人骂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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