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怔然半晌,终于缓缓放下宝剑,纵声大笑道:“某如今痛失荆州,的确心中有愧,自当亲自请罪,若有一线生机,当如子益所言,夺回荆州,一雪前耻!” 说罢狠狠一剑劈碎岸边的大岩石,大喝道:“吕蒙小儿,东吴狗贼,关某他日定会杀到建业,以雪今日之耻!” 众人看到关羽身上重新爆发出的气势,全都欣喜不已,霎时间士气高涨,齐喝道:“杀到建业!杀到建业!” 看关羽已经彻底想通,刘封暗自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只要关羽还活着,就是他以后在军中立足的保障,就算诸葛亮现在对他还有偏见,也有关羽替他说话了。 渡过汉水,来到上庸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朝阳洒在城头上,旌旗飞扬,得到消息的孟达早带着城中官员在城外等候。 人马来到城下,刘封看到跟在孟达身边的除了申耽兄弟之外,还有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这老者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两道白眉快垂到了面颊处。 “上庸守将孟达拜见关将军!”孟达看了刘封一眼,上前向关羽行礼,还是不敢正视关羽的眼睛。 “唔,孟将军辛苦了!”众人翻身下马,关羽竟罕见地向众人抱拳:“有劳诸位!” 孟达怔然抬头,看到关羽沧桑深沉的神色,不由一怔,关羽竟没有昔日的孤傲,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君候,匆匆一别,不过两月,怎地如此模样?”一旁的老者也上前行礼。 关羽看到老者,凝重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轻叹道:“唉,世事难料啊,不想先生竟来了上庸,可还安好?” “好,一切都好!”老者答应着。 刘封一怔,茫然道:“请问先生是?” “将军,他是神医华佗华先生啊!”孟达忙走过来解释。“你前些日子落水,还是华先生救了你呢。” 刘封此时才想起来,原本的刘封正是因为巡查时候,马匹失惊,意外坠入河里,才导致了自己穿越过来。 没想到救治自己的居然是华佗。 古代第一神医啊,这不管怎么样都得想办法留住才行。留在自己身边总比被曹操误杀了要好。 华佗等人还不知道荆州变故,打量着关羽一身狼狈:“君侯,你这是……” “此处非说话之地!”关羽慨然一叹,转头看向刘封:“子益,我们进城吧!” 刘封点点头,抱拳道:“二叔请!”? 关羽顿了一下,竟伸出一只手,拉着刘封的手臂,两人并肩走向城中。 孟达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茹同玲一般,关羽如此举动,无疑是已经接纳了刘封。 心中的一丝不安变为欣慰,也暗自庆幸,幸好没做傻事,只要刘封取得关羽的信任,自己以后也安全多了。 身后的关平和廖化等人也都相视点头一笑,关羽和刘封能够和解,是他们最想看到的结果,关羽以前对刘封的偏见,他们更为清楚。 进城之后,华佗重新为周仓包扎伤口,又为关羽检查伤势,原来刮骨的位置,因为几场恶战,伤口又裂开腐烂,只能再次割开缝合。 灯光之下,刘封和众人再次见证刮骨疗毒的过程,看得心惊肉跳,满头大汗。 疗伤完后,伙房也已做好鱼,先吃饭后歇息,恢复精神,等明日设宴接风。 安顿关羽等歇息,刘封让孟达注意封锁消息,重赏这一次出动的士兵。 申耽、申仪兄弟二人在城外见到关羽,便神色不定,好不容易等到散事,匆匆赶回家中。 到了书房赶走下人,申仪神色焦急:“大哥,这关羽来上庸了,那我等还如何投效曹丞相?” 申耽脸色阴沉,咬牙道:“吴狗就是一群废物。这刘封手上不过千骑,居然都走丢了关羽。” 申仪急得直搓手,忽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大哥,关羽兵败身边已经无人,还受了重伤,不如?” 申耽看到他抹脖子的动作,眼角狠狠一抽,旋即又叹道:“关羽可不比刘封,要杀他谈何容易?” 申仪阴笑道:“关羽已经受伤,明日酒宴上,再给他酒里放点作料,嘿嘿!” 申耽脸色数变,站起身来,背着手来回走动,还是摇头道:“城中还有两千士兵,我们也不是对手。” 申仪冷笑道:“大哥,事到如今,我们已经别无选择,我再联络曹真将军,请他连夜发兵前来相助。我们杀了关羽、刘封,又献上庸,曹丞相必有重赏,封侯拜将,荣华富贵,岂不是一举两得?” 申耽眼前一亮,又蹙眉道:“那孟达?” “孟达不足为虑!”申仪笑道:“那小子是个墙头草,见到关羽他们被杀,他也难逃死罪,一定会跟我们一起降曹。” “好!”犹豫片刻,申耽终于下定决心,“你去准备几坛好酒,我派人出城报信。” 天黑之后,一名农夫担着空担子离开申家,在关城门前混在人群中出城,到了城东一处农家,骑马向东而去。 刚到十里长亭,忽然马失前蹄,连人带马翻滚在草地中,转眼便有七八人围上来,举着火把,刀枪寒光闪闪。 那人狼狈起身,就听一人笑道:“申管家,深夜出城赶路,何事如此着急啊?” 那人慌忙抬头,见是一位年轻儒生,穿一袭青衫,正背着手看向自己,不由心头狂震,强笑道:“方从事,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此等候多时了!”年轻人抱拳道:“申管家,随我走一趟吧!” 申富忙道:“去哪里?” “回城!”年轻人笑道:“刘将军正在府中恭候。” “啊这?小人还有……”话音未落,便被一人从背后打晕,装上马车又运回城中。 府衙之中,刘封看着搜出来的密信,长出一口气:“这次若非有你,险些误了大事,你是如何察觉此事?” 那年轻人抱拳道:“那日将军在城门落马,属下正好看到申仪出现在城楼,怀疑是其兄弟所为,近来一直暗中调查此事。” 这书生名叫方荀,学过一些诗书兵法,在军中管钱粮,偶尔也为刘封出谋划策,算半个参军。 “哦?”刘封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五官端正,眼眸清澈明亮,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心念转动,摆手吩咐道:“将申富押上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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