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英在电话的一端语重心长,余穗嘴角勾了勾。 孙玉英这个便宜娘的心胸是真宽广,人也厚道,虽然嘴巴厉害一些,却从来没有教唆女儿不管夏家那几个。 这一点,很多人是比不上的。 可惜,夏向东和李阿芬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否则这亲家之间也是能好好相处的。 余穗:“娘,这个事吧,是有原因的,你要相信我和夏凛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李阿芬说任何话你都不要相信不要管,具体原因你来了我再告诉你。” “我才懒得理她,要不然就冲她那几句话,我早就冲过去给她两耳光了,还不是现在我们家出了三个大学生嘛,我琢磨着,我不能给你们丢脸,我也要装着有文化的样子,正巧你爹伤了腿,所以我现在也不出去串门了,我觉得我骂人的本事都退步了,所以我就不和她计较了。” 余穗听着孙玉英的话,忍不住地笑:“哈哈哈,娘,你这样,确实显得有文化,没事,咱不理她,你先憋几天,等你到了首都,我奖励你!” 孙玉英一听有奖励,挺高兴的:“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再过一个月你打电话跟我说我怎么去你那儿。” “好的,娘。” 就这样,余穗和孙玉英说好了,心里就计划着,还是找个钟点工来照顾孩子得了。 余穗把刚才丁莉莉给的那张地址字条拿出来看看,发现那个地址在离这里不远的帽儿胡同,便直接往那边去了。 要是今天能跟那个阿姨讲好了,就省得改天还要特意走一趟。 当余穗打听了人,走到了帽儿胡同,正在找门牌号的时候,就听见了一阵争吵声。 巷子口上一户人家的院墙里,有两个尖厉的女声正相互飙高音,对骂着: 稍老些的说:“……什么都不做,就会花钱,就这么出去一趟,又花电话费又花让人看孩子的钱,你就说你能干什么?” 年轻些的一点不让:“对,我不能干什么,可你又帮我干了什么?你要是能帮我看孩子,我会花这个钱吗?” “哟,你还怪上我了,我一个月七十工资的干部难道退休了给你看孩子吗?你能给我多少钱?” “你一个月七十给我了吗?你跟我说什么!真是的!一分不给还管着我!” “你这种没良心的女人,到底我们家当初为什么要娶你,合着我还要给你钱啊?你也不想想,你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我们家的,你现在住的还是我的房子呢!” “稀罕!这么个破房子,一家子住了七八个人,你还好意思说,关键这七八个人,一个都不带帮我看孩子的,你好意思说我,你以为我想住你这个破房子吗?当初还不是你骗我,说我们结婚了就分开住吗,结果倒好,根本就不给分,只知道先去哄小儿媳!骗子,你们家就是骗子!” 年轻的那一个声音,余穗能确认是属于丁莉莉,那另外一个,肯定是她婆婆了。 余穗想着这一点,看了看门牌。 7号。 丁莉莉家,没错了。 果然是她说的,跟那个看孩子的钟点工阿姨家不远。 这家的院子看着就挺旧的,也是很多家合着住的,要真是七八个人挤在两三间房子里,那丁莉莉这日子,可真糟心,还比不上跟着韩多米回老家呢。 余穗感慨着,匆忙地走了过去,找到巷子最底下的一户人家。 很快找到了这位姓秋的中年女人。 女人中等个子,面容称得上和善,把头发用橡皮筋扎了个短短的辫子,正在公用的厨房里做面疙瘩。 余穗说明了来意,女人一边利索地把面疙瘩搅散,一边说:“你的意思是,得上你那边去是吗?” 余穗:“是的。我看你这边住的人多,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如果你能到我家里看孩子,价钱方面我们可以商量。” 秋阿姨:“唉,不是钱不钱的事,主要是我家里有个中风了的老娘,性子孤僻得很,我不能离开超过一个小时,不然她翻到地上啊什么的情况都有,要是可以,你还是给送我这儿来,我能保证,给你们看孩子的时候,我一定不离开半步,你瞧,我这帮人看两个小时孩子,我都没吃饭,现在煮呢,结果那个女人还说,才过了一个小时五分钟,不肯给我两块。” 余穗暗自挑眉:这说的,是丁莉莉吧? 看来丁莉莉不但夫妻关系紧张、住房紧张、连经济也紧张。 余穗一边想着丁莉莉的事,一边又问:“那你的意思是,你看孩子的房间,就也是你母亲住的房间吗?” “是啊,这样我看着小的,还能看着老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弄得很干净的,来,你来看看。” 秋阿姨态度还是很热情的,面疙瘩也不吃了,带着余穗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摆了两张床,一张上面躺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用呆滞的目光看着余穗,另外一张床上用几块布做了床围子,余穗估计是把孩子放在里面玩的。 要说干净,呃…… 余穗看看那个老人嘴角的口水和床下的马桶、地上的脏裤子,紧紧抿住嘴。 秋阿姨看着余穗的表情,有些尴尬:“这样还不好?” 余穗没客气:“别人估计觉得好,我不行。我家是单独的院子,我对孩子的卫生也比较重视。这样的情况,我不行。” 秋阿姨就很为难:“那就没办法了。” 余穗还是争取了一下:“秋阿姨,长期照顾老人,也很辛苦的,不如我给你个建议。我可以给你一个月五十块,你白天来我家看孩子,一般也不是整天的,平时我下午就没有课了,你偶尔有特殊情况就能离开。这样的话,你可以请邻居帮你看一下你母亲,但比你零零碎碎的挣一块两块要强,你说是不是?” 秋阿姨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支吾着:“那我再想想。你刚才不是说,你也就要我一个月嘛,要是长期的,那我肯定就找个人看着我老娘了,我给你看孩子。” 余穗也不说好,但也没拒绝:“我们相互选择。一个月其实就是试用期,要是干了一个月我觉得你好,那就长期,换个角度来看,要是你到我家干着觉得不喜欢,那你干一个月也能走。你说是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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