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英雄大致的介绍了一下,余穗默默的把这些名字都记在心里。 车即将路过郊区精神病院的时候,余穗叫停了:“小马师傅,你把车停在这个路边,我要去前面那个医院一下。” 可马英雄没马上停下来,只是放慢了速度:“啊?嫂子,那是五院,你知道五院是什么医院吗?” 余穗:“知道,精神病院。” “那你去干什么?” “我有个亲戚住在里边。” “啊?小嫂子,我劝你还是别去了,精神病院有啥好去的,听着就怪怕的。” “精神病院有啥好怕的?” “听说前一阶段,精神病院有人吊在大门上死掉了,多吓人呀,你还是别去了。” 这听着就很不寻常。 余穗惊讶起来:“是精神病人吗?真的吗?” 马英雄摇头:“我不知道是什么人,我在厂里听人说起的,人家亲眼看见的,但他也怕,没仔细看,总之这种地方……小嫂子,我要是送你来这种地方,夏凛生知道了肯定要吵吵的,咱不去了哈。” 马英雄自作主张地加了速度,车一下子开过了精神病院。 余穗看马英雄脸色凝重,知道这人还是挺忌讳这种事的,既然是麻烦人家开车接送,那也只能是听人家的安排了。 车就直接到了余家湾。 马英雄大概是因为没在精神病院给余穗停车,到了余家湾特别热情,帮着余穗把大部分行李拎着,剩下的也都是乌苏帮着拿,余穗就空着手往自家院里走去。 余禾苗本来在自留地里弄盆景的,远远地看见有个人影像余穗,马上去叫了两个孩子出来。 等余穗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余禾苗母女三个顶三张大红脸迎了上来。 两个孩子的脸都被西风吹得有些皴裂所有红,余禾苗是激动,母女三个把余穗围住:“二妹/小姨!” 小的外甥女余果如今也一岁多了,竟然也会跟着喊喊小姨,喊完还一脸羞涩的笑。 挺可爱的。 余穗就把小余果接过去抱在怀里:“哎哟,果果都会叫人了,真好,姐,快进去吧,外头冷。” 余禾苗开心得合不拢嘴,一边和余穗说话,一边接了乌苏手里的东西,招呼大家: “不冷,看见你我浑身都热了,这位婶子是你朋友,也快进去。马师傅也快进来坐。夏凛生电话打到大队呢,说你今天能回来,爹和娘出工都没心思,这会儿去仓库剥棉铃了,一会儿也回来了,家里已经去买了肉呢,一会儿煮给你们吃,马师傅留下了吃晚饭。”m.biqubao.com 马英雄没留,把东西拿进屋就走,余穗照例给了他一些东,才客客气气的送走了他。 乌苏呢,余穗直接给余禾苗介绍是认的干妈:“帮了我不少忙,我就直接叫干妈了,她不是咱汉族的,所以我带她回来看看我们这边的风貌。” 余禾苗最是个好相处的,连忙说:“那敢情好,我也叫干妈算了,哈哈哈,干妈,我家小弟平时不住家里,你晚上住他的房间就行了,你的东西我帮你拎过去。” 谁都没想到,从北方来的乌苏,在这个地方正发抖:“行,谢谢你啊。哎哟,你们这儿真冷,你们不是南方吗?我怎么觉得比我们那儿冷呢?” 余穗看着她那缩手缩脚的样子,连忙去拿了一件厚衣服来给她披上:“快多穿点,回头我给你炖热热的汤。你还不习惯,过一两天就好了。” 余禾苗在旁边看着,好奇地说:“啊,不都说北方冷么?怎么看干妈的样子,我们这比北方还冷?” 余穗:“大姐不知道了吧,我们这里是湿冷。空气湿度大,如果没有太阳气温又低的情况下,不但脸上感觉得到湿湿凉凉的冷,连骨头里都觉得阴冷,要身体虚的,那真是觉得冷得刺骨。北方呢,干冷,就那大风吹得脸生疼,但屋子里烧了炕倒也冷不到哪儿去,咱这里不一样,屋里比屋外还冷。” 余禾苗笑起来:“哈,原来这样,那你带兰兰果果坐着,我给干妈灌个汤婆子。” “好嘞,谢谢姐。” 余禾苗很快抱了个铜汤婆子来,塞给乌苏。 乌苏很不好意思:“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就是有点不习惯,一会儿就好了。” “没事,干妈只管拿着,一会儿我给你煮点肉汤喝了,热热的。” “哎,真是谢谢啦。” 等到五点来钟的时候,余海潮和孙玉英都回来了,家里热闹极了。 余海潮不善言辞,只是忙着和余禾苗张罗晚饭。 孙玉英把余穗拉到房间,问这问那,还说: “夏凛生电话打到大队,说你今天回来,还说你怀孕了,千万要照顾好,哎哟,这些话还都是邹书记来我们生产队传达的呢,大家都坐在仓库剥老棉铃呢,这下子,我看,咱们整个大队都是知道了的!” 余穗很是无奈:“哎哟这个人真是!” 孙玉英却很无所谓:“这有啥,你们明媒正娶的夫妻,怀孕不是高兴的事嘛,就让人知道去。你要体谅他,他都几岁了,知道你怀孕,不得高兴坏了!” 余穗能说什么? 怪只怪这年头的通讯实在太落后了,要是像后世那样每个人有手机,这种事自然也不会发生了。 “我不是不体谅他,我是担心夏家角那对夫妻,知道我怀孕了,不知道会不会又搞些倒三不着俩的事。” “你这是怀孕,是好事,他们还能做什么?哼!没事,这次你回去都不用回去,他们要是有意见,你也有借口推脱,就说你怀孕了不方便走动,他们能怎么滴?我倒要看看,他们会不会来看你。不来可是他们不占理。” “算了吧,我可最好他们别来呢!爱算计还永远不怀好心的人,我看见了也不高兴,不来也好。” “唉,虽说是这样,毕竟是你公婆,他们要真的来看你,你也该客客气气的。” “等他们能来再说吧。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李阿芬,就算来,都是会算计着来吃咱家一顿的人,算计着能不能从我们这儿拿点什么,到时候说不定是你不愿意跟他们客气呢!” “你这丫头,难得回来还笑话娘啊!” “哈哈哈!那表示我最懂你啊,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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