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块工资余穗都不会愿意干的,别说没有两百块了。 余穗转身就走。 但是书记还是要演一场礼贤下士的。 他追出来,拦住余穗:“小余同志,行行行,你要是真能把厂办起来,两百不可以的话,我一百也是能顶住压力给你的,咱再商量商量。” 余穗:“没得商量。请我,两百起步。不过我建议你可以请张彩凤,张彩凤肯定不会要这么高。” 邹书记马上就改目标了:“她能答应?” “这我不知道,你得自己去问她了。” “嘶!行吧,要不,我再想想这个事。” 邹书记一脸愁容地回去了。 余穗才无所谓,她只管欢欢喜喜地回家通知余禾苗,到大队部去领工资。 可把余禾苗开心坏了:“你昨天把钱都要到了呀?哎呀,穗呀,这么开心的事情,你昨天怎么没和我说呢?” “因为邹书记还没有真正的开口,愿意把工资结给你们,我不想提前说了,万一他那边变卦了,大家会不开心的。” 这话一说,余禾苗就一副赞赏模样:“我的二妹做事真沉稳。我瞧着,自从你去了一趟北方,回来就像是脱胎换骨了,哪儿哪儿都比咱村里所有人强!” “姐你快别夸我了,快去领钱,领了回来,我再告诉你一件大好事。” “还有什么好事?快告诉我,你不说,我可没心思去领钱。” 余穗故意地卖关子:“这么想知道呀,还是回来再说吧。” “快说快说,你真坏,吊我胃口。” 余禾苗伸手,咯吱起了妹妹。 姐妹两个便在院子里笑闹起来。 余程已经放假了,站在一旁小大人似的嘲笑:“都这么大了,还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家两个姐姐是傻子呢!” 余穗和余禾苗相互看看,姐妹俩不约而同地一起转向余程,一个抱住他,一个就哈气咯吱他: “叫你笑我们。” “竟然连姐姐都敢说。” “那就一起疯吧。” 余程一人不敌四手,笑着求饶:“不要了,哈哈哈,不敢了,再也不要了,哈哈哈,哎,姐,大姐二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是傻子还不行吗?放了我吧!” 天高云淡,万丈阳光,虽然是在破旧低矮的小院,但是笑闹声扬了一院子。 余兰余果两个小不点见大人这么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尤其是余果,笑得“咯咯”的,声如天籁。 余穗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这在上辈子是从来没有体验过的,自家兄弟姐妹在一起,毫无隔阂的笑闹,让人松弛。 余穗心里感慨着,比余禾苗先停手,还帮余程拉停了余禾苗:“大姐,咱们先放他一马,毕竟接下来你还要请他帮忙呢!” 余禾苗非常意外:“我请他帮忙?什么忙?” “我给你找了个去沪上工作的机会,虽然只有一个月,但是包吃包住,还能拿四十块,我就想着你能出去锻炼一下胆识,也看看人家大城市里的人是怎么工作生活的,那你一走一个月,不得有人替你看孩子嘛,那,余程放假呢,正好!” 余穗一说,余禾苗这边还没反应过来,余程先跳了起来:“什么?二姐,叫我看孩子看一个月?你杀了我吧!” 余穗叉着腰:“你是舅舅,为什么不能看孩子?咱们这个村巷里,哪家不是大孩子带大小孩子的?我和你还不是大姐带大的,你敢不干!” 余禾苗还在不可置信中:“二妹二妹,先不和余程说了,你先告诉我,这是真的吗?我真的去沪上那样的地方……工作?” 余穗看着她那过于涨红的脸:“你是想去还是不想去呀?” 余禾苗紧张的绞手指头:“我,我是想去,我就是有点怕……” “怕什么?” “怕,怕,我也不知道我怕什么……” 余禾苗正迟疑着,余程马上跳出来说:“对对,大姐你千万别去,沪上人看不起我们乡下人。” 余穗一掌将他推走:“没你说话的份。” 转头和余禾苗温声细语: “姐,人对陌生环境,肯定会产生心理上的害怕心理,但等你适应了环境,你一定会找出新环境的好处来,你看,你都没怎么去过县城,现在一下子能不花钱就去到沪上走一圈,多好啊,要是一直守在村里,那就是坐井观天,你以后可是要养育大两个女儿的,自己一点没见识的话,养的孩子也会没见识。去吧,反正才一个月,可是有四十块钱的呢!” 余禾苗深吸了口气,看看两个孩子。 余果是完全懵懂的,她坐在余穗买的木头儿童椅子里,正对着她愉快地吐泡泡; 余兰已经有点懂事,听着小姨和妈妈说话,她的神情是那么的兴奋,小心翼翼地过来问着:“娘,你要去赚钱吗?去了就有钱吗?” 余禾苗看着她那期待的眼神,当即点了头:“对,去了,就有钱,娘去!就是兰兰在家,能带好妹妹吗?” 余兰兰比娘坚定,小手攥成拳:“能!娘我看着妹妹,娘去赚钱!” 余程“啧”了一声:“就你?小兰兰,舅舅一把就推倒了你,你还带好妹妹呢?” 余兰兰去抱住他大腿:“舅舅带,舅舅带妹妹。” 余穗拍手:“对,就是应该舅舅带着!就这么定了,姐,快去大队部领工资,领了再回来,商量这两天去沪上的事。” “哎!” 余禾苗高高兴兴地走了。 余程虽然嘴上说着“真是的,我变成看孩子的了,那我怎么去玩呀”,但是手却会不自觉地把靠到儿童座椅上啃木头的余果轻轻地推开,动作温柔得很。 余穗就趁着他哄孩子,悄悄地回了房间。 哈哈哈,小弟都是要利用起来的,男孩子多带带孩子,才会更耐心。 傍晚的时候,孙玉英回来知道余禾苗不但补上了前几个月的工资,还能去沪上赚四十块,开心得不得了,连碗都不用余禾苗洗了:“去去,一定得去,好好地干,你得多赚些钱存着,两孩子越大,花钱的地方越多,你只管去,孩子嘛,有你二妹帮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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