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九循声回头,只见是一个面容稚嫩可爱的陌生少女离自己仅有一步之遥。 天真烂漫。 实力却不容小觑! 毕竟,以她化神期修为,竟会被她不声不响靠近。 思及此,她凤眸微眯。 少女丝毫没有感受到她的防备般,继续自顾自的感叹,“我要是能长得像姐姐一样就好了。” “池瑶好喜欢姐姐这张脸。”她一双大眼睛眨了眨,歪着头看来,眸底满是羡慕。 少女空门大开,不像要攻击的样子。 “皮相而已,你长得也不差,何须羡慕别人?”姜黎九语气平淡如水。 说完,牵住沈玉锦的手,远离此人,往另一边走去。 来此参加比试的世家无数,这人表面无害,像是得了魂魄丢失之症。 那一身实力不俗。 应该是哪个世家暗藏的老祖。 神智不清,行事全凭喜好,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行为,远离为妙。 自家师尊正值体弱,绝不可陷入危机之中! 念此,姜黎九加快脚步。 见两人眨眼之间消失视线尽头,少女委屈地皱眉,“姐姐,别走。” 她刚想去追,忽被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按住肩膀,“瑶瑶别闹,我们该回去了。” “凉哥哥,我想要她的脸。”少女一脸懵懂,回头看藏身黑袍中的男子,执拗道。 “别急,再等等。” “我不喜欢现在这张人皮,太丑了。” “忍一下,过段时间换。” “我饿了。” “人已备好,喜欢谁的灵魂,瑶瑶随便挑。” …… 夕阳似血,笼罩山林。 斑驳光影映射于两人脚下的枯叶,明暗交错。 随着一步步走过,不时响起一阵“沙沙”声。 “小九儿在想谁?”沈玉锦转头注视身旁之人,却见她秀眉一直紧蹙。 于是调侃一句,“跟为师在一起,还魂不守舍,小心为师吃起醋来,你会吃不消。” 姜黎九回神,“师尊,我在想刚才那个少女。” “想她做什么?” 沈玉锦脚步一停,把面前绷紧俏脸的小姑娘揽入怀中,“一个无关紧要之人而已。” “估计身上有什么护身法宝,让我们不能轻易探测到她的修为和气息,虽危险,却不一定就对付不了。” “更何况,小九儿是不是忘了此行目的,是陪为师散心?” “你的心里,想着为师就行,世家也不全是傻子,自会有人出面维持秩序,乱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他抬手,抚了抚面前人柔软发髻,唇角噙笑,“就算有事,也要世家这边放出信号,姜少掌门才好带众仙门前来,光明正大处理。” “嗯,我知道。” 姜黎九乖巧点头,“师尊所言极是。” “不过,徒儿只是在想,方才遇见的那个姑娘来自哪个世家,为何从未听说此人?” “分明没见过,却给徒儿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说的话,以及眼底神色皆是真诚无比,不似作假,徒儿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喜欢徒儿这张脸。” “只是……” 说到这,她沉思片刻,才接着道:“她的喜欢,给徒儿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闻言,沈玉锦紧紧扣住她的后脑,把人按进自己颈窝,低声安抚,“小九儿长得再是好看,除了为师,谁也不能觊觎。” “哦。” 姜黎九听他霸道的话,凤眸弯了弯,心头那种突如其来的不安随之淡去。 却没发现,浑身散发出占有欲的沈玉锦,望向来时方向的眼神阴郁而危险。 能使化神期强者感应危机的人,绝非心怀善意。 不管那个女人是谁。 背后有哪个世家为背景。 都不可原谅! “咚……咚……咚……” 一道道鼓点庄重有序在远处响起。 姜黎九连忙从笔直的肩头仰起脸,“师尊,世家比试要开始了,我们去看看?” “好。” 沈玉锦给她戴好面具,扣住纤长柔软的手,朝声音传来的方位,不疾不徐走去。 两人踏着最后一缕余晖,来到被整理出来的一片空旷之地,最中心位置,巨大火光照亮周围整齐的队伍。 足有几百余家。 有的族人数千,有的寥寥几人。 他放眼一扫,目光落在身穿素雅白衣,腰间挂“沈”家玉牌的人群中。 随之不动声色走到沈家人身后站定。 沈默见两人准时前来,起身走到巨大篝火前,添上一块金色木柴。 “砰!” 一朵巨大烟花冲天而起,倏地炸裂。 说明来此世家皆已到齐,除家主外,所有人全副武装,让人无法认出。 这时,一股不可忽视的眸光扫来,姜黎九脊背一僵。 顺势看去,就见站在篝火前的君家家主冲自己一笑,刹那便看向别处。 他轻咳一声,“今日有幸与大家齐聚于此,在比试之前,君某有些丑话要提前讲。” “世家排名固然重要,却不可伤了和气。” “倘若有谁胆敢暗中伤人,休怪本家主以第一世家之名,命人将其家族逐出比试,无故伤人者,送去青云殿受八大仙门刑戒台!” “是!” 众人齐刷刷拱手一礼。 君子倾颔首。 眸光一一扫过众家族之人,一字一句郑重其事。 “无论是谁成功进军四大世家,都需知晓,我们除了是世家之人,更是修真界的修士。” “身为修士,同为道友,不可为一己私欲做下人神共愤的恶行,步入苏家前尘。” “更不可被财色迷惑,失了辛苦修来的道心!” 他说这话之时,瞥了一眼金家家主,显然是对他追逐利益抛弃糟糠的行为,表示不赞同。 金家主始终低垂眼帘,全当听不见。 一旁,元家主神色淡淡,原本温润风雅的人,已变得冷若寒冰,像极了元镇。 姜黎九收敛眸光,转脸看沈玉锦脸上的白玉面具。 谁也不懂她的失而复得。 好在重生归来。 苏落落和元镇,都没能又一次让她失去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沈哥哥。 沈玉锦似有所感,转过头来与她相视。 墨玉色眼眸含笑。 胜过天上璀璨星河杳杳。 姜黎九的心,从未如此安宁过。 她不由握紧某人骨节匀长的手指,转眸看火光摇曳的高台,听君子倾布置任务。 “各大世家入场之际,隔绝阵法已形成,比试第一项,驱邪除祟!” 说着,他往天上高高抛起一个锁灵囊,又一剑指,锦囊顷刻间破碎。 无数阴灵一得自由,忙不迭躲避众修士,向四面八方仓惶逃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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