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 “不曾”两个字未能从口中吐出,姜黎九已被扣住后脑。 紧跟着,眼前清隽容颜慢慢放大,抵死缠绵的吻袭来,狠狠堵住她的嘴。 直到吊挂腰封上的传音玉佩光芒闪烁。 她轻轻推开身前人,哑着声音低唤,“师尊,有人寻徒儿。” “好,为师暂且饶你一次。” 沈玉锦拉着她坐到几案旁绒毯上,慢条斯理抬手倒茶。 姜黎九往玉牌里注入灵力,男子清越笑声从中传出,“小黎九,为师等这么久才联系到你,被什么事耽搁了?” 这话她完全没法接。 “难道是……” “没有。” “呵~” 玉长弦笑了起来。 他语气玩味,“是未带阿锦离开无极仙宫,还是没有去万青山参加世家比试。” 姜黎九:“……” “师尊传音给徒儿,应该不是故意拆穿这点小事?” “自然不会。”玉长弦语气变得郑重。 “小黎九,两个时辰前,那场天狗食日你可有注意到?” “有。”姜黎九点头。 沈玉锦端起茶杯到嘴边的动作顿住,抬眸看来。 传音玉佩另一边静默许久,才道:“寻回姬家推演术这些年,江卿一直苦练。” “方才就此天象算了一卦,乃天道感应劫难将至,给归元大陆降下示警,有人要灭世!” 这话一出,姜黎九转头,与沈玉锦四目相对。 她皱眉,“能灭世之人定有不凡,而身为归元大陆土生土长的修士,不会轻易做下这般疯狂之举。” “即便有心,也没有那样的能力,除非……上界之人。” 想到这,莫名想起重生那一刻书中的男女主皆是来自上界仙人渡劫! “难道是苏落落?” “有可能。” 想到神墓中,苏落落率领众鬼那一幕,玉长弦补充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苏落落自从夜泊渊秘境狼狈离开,二十多年一直未出现。” “哪怕阿锦以替身傀儡假装身死,亦有生魂被姬夜凉带走,按说只要他想办法复活苏落落,一定该有动静才是。” 他声音顿了顿,似乎思考如何措辞,“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才对。” “师尊说的对。”姜黎九接过话茬,声音笃定,“她定是出了事,许是失去上界能力,又或者不记得往事。” 否则,以苏落落对元镇的偏执占有欲来说,不该无动于衷。 二十多年未曾前去极南之地看上一眼。 这不合理! 若非为了引蛇出洞,自己怕是早已忍不住对元镇下杀手,为自家师尊报一剑之仇。 思及此,姜黎九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苏落落自身难保,灭世之人又会是谁?” “江卿还在推算,再等等,马上就好。”玉长弦话刚说完,玉佩中就爆发出“咔嚓”一声,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江卿,你吐血了?”他声音焦急。 “我没事,还能坚持。”江卿咳了两声,“有人阻止我探测天机,不行,为了归元大陆,我要再试一回。” 过了很久…… 他又一口血喷出。 “长弦,我算不出来,怎么也算不出来!” “是谁?” “要灭世的人究竟是谁?” “别急,江卿,冷静一下,先把丹药吃了。”玉长弦连忙安抚。 “小黎九,为师带江卿去休息,晚些聊。” 他交代一声,传音断了。 姜黎九的心也乱作一团,忽觉手指一紧,被一双骨节修长的手护在掌心。 她抬头,对上沈玉锦一双潋滟含光的桃花眸。 他笑,“小九儿不是说,邪不胜正?” “天道预示,说明想让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对付接下来的一切。” “而非吓得我们自乱阵脚。” “不管是修妖修仙还是修魔,皆为归元大陆众生,当真有难,定会摒弃前嫌,全力放手一搏。” 姜黎九的心,顿时静了。 她的沈哥哥看似不靠谱,其实却是,不愿对任何人妥协,不想受制于人。 小灵山一难,数十万里寸草不生,他那时才十五岁,孤身一人修炼,还要到处寻被苏家抢走的她,实属不易。 更是在自己受到伤害后,努力想办法,走投无路亦不肯放弃救她。 在她心灰意冷自刎后,与邪神交易换她回来,化身为魔也要报仇。 待她转生,为她安排好所有事情。 一步步谋划。 明明想见她,又装不认识,暗自隐忍。 这世上,君衡的爱对她毫无保留,却也会严厉教她做人,做修士,做修真界至尊的道理。 唯有她的沈哥哥对她无底线的掏心掏肺。 一时间,姜黎九莫名想起梨花村繁花似锦的春季。 花瓣如雪,落满少年头,他抱着被鹅啄哭的自己发誓,“沈哥哥保证,以后一定会保护好小九儿。” 他做到了! 也给了她面对所有灾难,仍旧胆敢勇往直前的力量。 “师尊说的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大的劫,也有一条能够突破的生路。” 姜黎九凤眸闪过坚定。 沈玉锦见她不钻牛角尖,唇角笑意更盛。 他看一眼外面天色,“小九儿,你我师徒好不容易凑个热闹,先别考虑苍生大事,不如陪为师出去走走?” “好。” 嘴上应下,手指却注入灵力到传声玉佩。 沈玉锦无奈摇了摇头,耐下性子等待小姑娘处理事情。 没多久,君衡沉稳的嗓音随之响起,“黎九想问天道异象?” “是。” 没等姜黎九接着问,君衡已开口打断她,“天道有轮回,福祸隔一线,劫亦有解。” 他停顿一下,才缓声道:“个人劫难,看本心。” “众生之劫,看众生!” “这不是一个人能够抵挡,哪怕是将要飞升的为父也不能。” “但,身为修士,即便一身修为耗尽,粉身碎骨,也会守护世间苍生不陷入生灵涂炭。” “不必惧怕,迎难而上!” “女儿明白。” 与君衡交流几句,姜黎九半点顾虑也无。 收起玉佩,她舒了一口气,“希望劫难来得晚些,不要耽误两个月后的大婚。” 沈玉锦被她逗笑,“上界仙帝来了,都别想耽误为师和小九儿大好日子。” “走,再等一会儿,天都要黑了。”他起身,扣住少女纤细皓腕走出营帐。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一处瀑布边。 “哗啦啦”的银色瀑布从天而降,飞溅起一阵阵水雾,微凉的气息令人神清气爽。 “姐姐,你长得可真好看。” 一道清澈单纯的嗓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20/6920554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