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城,人声鼎沸。 八大仙门之人高坐云台,下方席位除百家宫门,剩下便是各自世家大族。 至于散修和排不上号的仙门世家,只能围在偌大的比试台外仰头张望。 “听说参加这次剑尊比试的剑修共有一百多人。” “不到百年的化神,凤毛麟角的天才,没想到今天一次能见这么多!” “那当然,就算没有天才,也要用丹药堆出来,毕竟这样难得的机会,谁家不想插上一脚,拥有高高在上的剑尊?” “也是,尊位就那么多,一旦有人登位,下一个想问鼎,除非打败上位者,胜了还好,败了可是会得罪人!” 是啊! 机会就那么多。 能从百余人中胜出,登顶剑尊之位,又怎会是一般人? 如同元镇那样,无论天资还是仙骨,皆是难得的极品。 更何况,他身后还有第二大世家的背景。 为人克己,勤勉。 剑道一途,算得上是天选之子。 因此,他在玉长弦身死后,成功稳坐剑尊之位,从来都无人胆敢前去挑衅。 若非是为一个“情”字,让他断送修者之路…… 怕是过不了多久,也会成为下一个君衡般的存在,莅临尊者之列! 想到这,众人纷纷翘首,望向云雾缭绕的玉台上,站立威严肃冷男子身旁的少女。 却见她一袭太极纹白衣被灵风拂动,身形笔直如剑。 那表情淡定自若。 神色无波无澜。 就好似,稍后比试,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众人不禁唏嘘,“不愧是剑仙之姿,能令元镇那样无欲无求的世家天才,昏了头的存在!” 被无数视线扫过的姜黎九垂眸而立,始终不发一言。 悠悠众口最是难堵。 那些人的想法,于她来说无须理会。 她以后要做的只有变强,变得更强,强过所有人,才会令人折服。 忽觉一抹与其他人看热闹不同的眸光扫来。 顺势抬首,就见人群中,有一道身形颀长的男子立在那里。 他一袭纤尘不染的素白衣袍迎风翻飞,头上戴着斗笠,垂落下来的薄纱挡住脸,只能模糊看清精致轮廓。 那人…… 莫名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黎九,在看什么?” 君衡低沉浑厚的声音传入耳中,让姜黎九回过神,“无事。” 见她依旧面无表情,君衡扫了一眼远处,“那人是个难缠的对手,比你大十岁,化神期已有两年。” “多谢父亲告知。” “此次比试为时五日,今天一百多位修士同时登台,最后只留下十位进入明天,一对一对战。” “父亲放心,我知晓。” 姜黎九话音刚落,一阵庄重悠远的鼓点随之响起。 “咚咚咚……” 那声音仿佛打在众人心头。 报名过剑尊榜的修士们皆从高处飞身而至,各显风姿。 姜黎九的目光,落在人群里白衣男子身上,发现他竟慢悠悠挤过人群,一步步走上比试台。 瞬间收获无数鄙视的眼神。 她眸色微动,明白这人的确是个劲敌! 众目睽睽,能不在乎他人眼光,亦收敛自身锋锐,让人掉以轻心。 最重要的是…… 他懂得保存实力! 超过化神期,和年岁已过百的修士,皆不得参加比试。 所以,大家无非是小境界不同! 但! 这并不代表,高出多少小境界就能稳赢。 运气和实力,加上跨境界击败对手,才是一个剑尊必须拥有的条件。 “黎九……” 君衡鼓励的话还没说出,就被姜黎九淡声打断,“父亲不必担心,我一定把剑尊之位拱手奉上。” 她往下走去的脚步一顿,“父亲别忘了,答应我与离生公子的婚事,回去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 “噗……” 坐在君衡身边蹭茶喝的玉长弦没忍住不笑。 他轻咳。 “小黎九把心放肚子里,等你赢了,为师立刻马不停蹄把人给你抓回来。” “多谢师尊。” 姜黎九咬了咬牙,在众人灼热注视下,慢条斯理走下比试台。 “姜少掌门,合作如何?” 一道清越笑声突然在灵台内响起。 是传音入密。 她顺应感知看去,恰好见戴着斗笠的男子不动声色靠近。 “凭什么是你?” 听见她淡漠疏离的语气,男子也不恼,直接站定她身边,“你看看这些人,全部已选好自己的队伍。” “十人一队,皆属各方势力,反正他们能坚持过今天,剑尊之位落谁手,都是稳赚不赔。” “我就不一样,孤身一人。” 他抚了抚袍袖,继续锲而不舍,努力游说。 “我身后没有仙门和世家,姜少掌门风头太盛,已在风口浪尖,乃众矢之的。” “反正我们都没人要,单打独斗不如抱团取暖,凑合一下?” 姜黎九瞥了他一眼,“会不会拖后腿?” “不一定。” “叫什么名字?” “沈默。” “你姓沈?” “是。” “合作愉快。” 沈默忽笑,“姜少掌门不会是为了这个姓,才答应下来吧?” “正是。” “早知道,先报姓名了!”他似是而非抱怨一句。 两人确定一同对敌,脚步微挪,不声不响换了站位。 其他人见状,亦聚一处。 果然,如沈默所言,大多数十人为一组,只有零散几人各自立在远处。 “铛——” 铜锣刺耳的声响划破众人耳膜。 主持比试的长老声震云霄,“剑尊比试……现在开始!” “铮~” 一道道剑鸣声此起彼伏。 姜黎九刚招出本命神兵,就察觉自己被一股威压锁定。 “我就说,你会被人率先打压吧?”沈默传音调侃。 “那你还和我一队?”姜黎九周身冰灵力一震,瞬间驱散袭来的禁锢。 十米开外,一个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女子猛地吐出一口血。 明眼人一看,也知人她。 姜黎九凤眸微眯,快速掠过一抹危险。 沈默出剑击伤一人,接着一脚将其踹落比试台,“走,我们杀进去报仇。” 身旁无人回话。 他转眸一看,却见上一秒还在身旁的少女,已召唤灵印飞上半空。 冰寒刺骨的气息向四面八方铺开。 千千万万冰刺悬浮。 目标,正是想攻击她的那个女子! 这一幕,看得台下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比试刚进行就开大招,这位第一仙宫的少掌门是不是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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