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修剑道?” “为了守护心中的正义,为了扫清天下妖邪,还是为了拥有睥睨众生的神台?” “你手中的剑,为何而出?” 一道苍莽厚重的声音在姜黎九脑海中响起。 她眼前一片苍凉,尸骨堆积成山,脚下无垠焦土冒出阵阵黑烟。 耳边似有无数人在哀嚎。 为了什么? “守护!” “你要守护的是什么?” 那声音再次传来。 “我要守护心中坚守的道。 斩妖除魔的心。 扫清天下不平事。 亦保护…… 我的爱人!” 想到这,姜黎九脑海中有什么愈发清晰。 她倏然睁开双眼, 一双瞳子里布满冰蓝色霜花,手中剑鸣阵阵,好似体会到主人心中的情绪。m.biqubao.com “荼千行,从他身体里出来,否则,五雷之劫杀不得你,便由我亲自与你共入黄泉,保他平安一世!” “你就这么在乎他?” 男子笑得讽刺,“你猜他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你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想复活他的孩子,那个孩子尚未出生就已受到重创,没有你的魂气无法存活。” “你在说什么?”姜黎九瞳孔微微一缩。 莫名想起百年前,最后那些时日她每天什么都吃不下,连沈玉锦好不容易与人换来的白粥亦无法下咽。 不仅如此,更是吐得上气不接下气。 每每手帕染血,都被她藏起来,不敢让他看见,不然又以为她是想逃走才不惜自残。 原来是…… 怀了他的孩子吗? “你说的可是他心脏中孕养的魂珠?” 姜黎九虽在问,心底却已有答案,是了,怪不得曾经每次亲密一些,她总是会被吸走魂气,甚至出现短暂的虚弱。 可是…… 她已忘记一切,什么都不知道。 不想他一个人竟承担这么多,如果是自己被心爱的人抛弃,连孩子也不要,一心求死,大概也会恨吧? 哪怕这些非她所愿! 如今只想告诉沈玉锦,自己没有要丢下他,不是他想的那样。 只希望他能给一次解释的机会。 “荼千行,你再不放弃夺舍,我便毁了你的命珠!” “知道我为什么要放沈玉锦进入归墟吗?” 姜黎九被问得一怔。 就在这时,背后忽被人狠狠拍了一掌,丹田里的灵根被另一个灵根瞬间挤出。 她能感受到这才是本体的仙品冰灵根。 而沈玉锦的空灵根此时已被邪神拿到手,融入身体当中。 荼千行笑得妖冶邪魅,一副好心的样子继续给她解释,“上古众神之战后分出妖魔仙,各自成为一界,我是为你好,毕竟仙魔不两立!” “哈哈哈……” “沈玉锦他世世为魔,偏偏为了你,死了一次又一次。” “姜黎九,你可知归墟不死山下,那累累白骨,都是他为了你,屡次命丧黄泉!” “我之所以等了这么久,皆是因他在转世为人前发誓,若还不能得你心,宁愿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这样的他,摒除所有执念才投胎为人。” “他可是上古传言中的混沌神体,代表黑暗与光明的仙品双灵根。” 他笑,“这么好的身体,连天界仙帝都为之惊恐,你说本神怎能放弃?” 姜黎九的手紧握成拳,“你该死!” “不想要你的孩子了吗?” 荼千行似笑非笑,语调冰冷,“一定要小心手里的命珠。” “若是碎了,沈玉锦心脏中那颗魂珠,本神会让你亲自看看,其中刚刚成型的魂魄,是怎么散的。” “把命珠拿来,沈玉锦和孩子,你只能选一个!” 姜黎九蝶翼般的长睫微垂,遮掩眸中神色。 荼千行也不急,只看戏般注视她的一举一动。 眼前少女与记忆中容貌相同,却也天差地别,上界四海八方,仙界与修罗界世世代代为敌,战争不断。 她便是仙帝手中最为听话的棋子,杀人的利器。 冰冷无情,心中只有“奉命行事”这四个字,简直比修罗族人更冷血。 现在的她,有了情,也有了弱点! “我选……” “什么?” “我的选择是,以命珠换魂珠。” 姜黎九的话让荼千行怔了怔,随后仰天大笑,“沈玉锦为你付出那么多,你竟放弃他?真是可悲可叹又可怜!” “换还是不换。”姜黎九语气无波无澜,平静的没有半点起伏。 方才灵台里传来白冥无渡的声音,他说:“一盏茶时间,拖住他,最好让他重伤,留下一口气就成。” “切记换魂珠,以此刺激阿锦,让他恢复些许神智。” “只要如此,我就能把邪神从他身体里逼出来,小心些,别真的失了魂珠,不然一大一小两条人命,谁都救不了。” “阿锦先天混沌神体,魂珠中乃是仙灵之气的魂魄,你该明白,这对没有肉身的邪神来说是多大诱惑。” 她不知药尊要做什么,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荼千行看她半晌,才道:“好,那你收起轩辕剑,走上前来,本神跟你换。” “好。” 本命神兵被收进灵台,姜黎九以契约传音冰鸾,“稍后我出剑刺他肩胛骨,你趁机冻住他,至少坚持一盏茶时间。” “是,主人。” 契约空间内,冰鸾震动翅膀蓄势待发。 姜黎九一步步缓慢靠近,每一步,脚下都生出一朵湛蓝色冰莲。 直到还剩下两步之遥,她站定。 “你背信弃义,我不相信你,所以你先取出魂珠,才能交换。” “可以。” 荼千行假装取心脏处的魂珠,实际却是暗暗储力,准备对姜黎九出手,一击毙命。 忽觉心脏紧缩,疼的厉害。 这还是他第一次知晓,原来心疼,是这样的感受。 被契约压制的沈玉锦神识逐渐清醒,欲与他争夺身躯,两股神魂纠缠不休。 在姜黎九看来,便一会儿是沈玉锦,一会儿又变成邪神荼千行。 “冰鸾,动手!” 她残破不堪的广袖翻飞,轩辕剑从掌心直冲而去。 “噗呲!” 一剑正中沈玉锦左肩。 冰鸾扇动翅膀,无数羽毛从天上落下,在他脚底生冰。 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眉目含笑,轻声诱哄,“小九儿,快把邪神命珠给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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