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仰望天穹。 少女一袭白衣猎猎凌空,秀发乌黑浓密随风飘荡,遮挡住脸上神情。 还是能从她挺直的脊背,以及手中古朴厚重的长剑认出,胜者正是姜黎九! 她身影一晃,鲜红瞬间在纤尘不染的白衣晕染开来。 一滴。 又一滴。 从天上掉落地面乱石上。 很快染红碎石,宛若盛开的曼陀罗。 “黎九受伤了。” 元镇欲上前,却被君衡出声制止,“先捉住鬼主苏落落,就地正法!” 他一愣。 随后抱拳领命,“是!” 一众鬼族见自家神主落败,乱成一团,像一盘散沙般死于众修士剑下。 白冥无渡并未理会这些。 他的视线始终望向天上相对而立的两人。 姜黎九一手执剑,一手握住住邪神命珠,黏腻血液溢出指缝,血与煞气交融,排斥,灼烧出阵阵白烟。 她强行吞下喉咙里的腥甜,微微抬首,“荼千行,该履行你的契约了。” “立刻抹除契引,从他身体里出来。” “只要你打开飞升通道离开归元大陆,命珠便还你。” “呵!” 荼千行唇角扬起一道邪肆弧度,“可我还有一事要解决。” “什么?” 姜黎九凤目微眯。 忽见他玄色袍袖轻挥,一股浓烈煞气从命珠中弥漫而出,丝丝缕缕紧紧缠绕。 她咬了咬牙,“你究竟想做什么?” 荼千行笑,“拿回本不属于你的东西,你不是一直想要寻找灵根给你的心上人吗?” 话落,撕裂般的疼从腹部蔓延,姜黎九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不料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刚从乱石中爬出来的苏落落跌倒在地,疼得打滚。 “噗呲!” 她丹田破开,一只冰蓝色的莲花缓缓升腾,就好像归巢的小鸟,直奔姜黎九而去。 天地生霜,雪花飘飘洒洒,冷风拂面。 众人炸开了锅。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仙品冰灵根?” “莲花状,颜色纯度比极品灵根更高,真的是仙品,这样的灵根,归元大陆数十万年也未有过记载!” “是啊,早就消失了。” 纷纷议论钻入元镇耳中,他看了看被众修士困在地上的苏落落,又拿出天玄玉。 莹润洁白的玉佩光华忽闪忽闪,与旋转浮空的冰灵根互相辉映。 原来他认错人。 不过是因为一个夺人灵根的鬼物故意挑唆。 元镇一步步走近,眼中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睥睨地上虚弱的少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给羽灵下药,夺她灵根,把她送给魔族人手中,这些还不够?” “为何又要来抢走本属于她的剑尊弟子之位,什么样的仇,让你这般害她!” 他声线冰冷,一字一句好似严冬腊月的北风,冻结苏落落所有希望。 苏落落扬起脸,看他招出本命神兵绛羽。 心,渐渐冰凉一片。 她声音哽咽,“师尊,你要为了姜黎九杀我?” 元镇握剑的手一紧,“是。” 他拿出含有苏落落一丝魂契的同命珠,灵刃微动,珠子“砰”地爆开。 “你我师徒今日缘尽于此,苏落落,你为祸人间,罪不可赦,本尊替天行道,送你入轮回洗清罪孽。” “若有来世,切记悔过自新,好好做人!” “铮!” 绛羽毫不留情没入苏落落心脏。 她低下头。 森冷剑身映照她稚嫩而白如纸的脸。 她笑。 低低沉沉的笑。 半疯,半讽,“元镇,你不会以为杀了我,就能得到姜黎九的原谅吧?” “想跟她双宿双飞?” “哈哈哈……” “你太天真了,她的心里根本没有你,她喜欢的,是君掌门家的独子沈玉锦。” “从无极仙宫到半阴城,她日夜守护,生怕那位不能修炼的废物出事。” “你知道吗?她跟沈玉锦一直住在一起!” 元镇瞳孔一震。 苏落落口中血越吐越多。 眼底又爱又恨的情绪不断交织,“元镇,你说,是不是特别恨我?” 她一步,又一步走上前。 鲜血顺剑尖流淌。 元镇望入她幽黑瞳子,心底钻心的疼。 是…… “你对本尊做了什么?” “无非是徒儿养了几百年的相思蛊而已。” 苏落落语调轻柔婉转,与以往可怜兮兮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问,“师尊杀我,你的心疼不疼啊?!” “是你非要逼我这么做,谁让你整日惦念姜黎九那个贱人?” 元镇一口血流出嘴角。 旋即后退一步,绛羽剑摔在地上。 就在苏落落准备上前抓人之际,被人从身后用力抱住腰身,“姐姐,秘境快要毁了,我们走。” “放开我!” “姐姐,我不能看着你犯傻,得罪了。” 灵虚子手起掌落,一招拍晕怀中已虚弱不堪的少女。 “灵虚子,你此举是要叛出修真界?”君衡大乘期威压倾泻而至。 姬家一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只见自家圣子拿出一支碧绿色竹笛,袅袅笛音悠扬婉转,如诉如泣。 他们头痛欲裂,抱头痛呼。 片刻后,个个面目狰狞,双眼血红,神志不清,齐齐朝八大掌门以及各位仙尊杀去。 混乱之中,灵虚子抱住苏落落趁机飞上半空,钻进阵法缝隙。 与此同时,凌空而立的两人已交手数千招。 姜黎九一身白裙染满血色,左手死死握紧邪神命珠,哪怕灼伤她的手,依旧不放。 她运转灵力,将丹田里的灵根禁锢,让其无法脱离,飞到对面男子手中。 至于本属于她的冰灵根,却被邪神夺走,托于掌心。 荼千行挑眉看她,“以你灵根来换本神的命珠,和你丹田里的空灵根。” “你做梦!” 姜黎九冷若冰霜的目光落于男子雌雄莫辨的脸。 她冷声道:“你违背誓言,想夺舍他人,不怕受五雷之劫,灰飞烟灭吗?” “轰隆隆……” 滚滚乌云几乎压到地面,带着令人恐惧的雷劫气息,锁定泰然自若的男子。 君衡见状,连忙下令,“快加固阵法。” “不行,我们离得太近,会增大天劫范围,帮不上姜姑娘任何忙,还会害了所有人。”白冥无渡提议道。 “不如让众人撤去石碑之下,看情况再做定夺。” “也好。” 众人听令,齐刷刷顺玄色铁锁飞身而下。 君衡立在巍峨陡峭的万丈石碑顶端,发现白冥无渡亦未离开。 他正要劝这位毫无战斗力的药尊随众人下去,就听天上传递来奔雷般炸响的剑鸣声。 这道雷直直穿透云层,震撼三界。 远在秘境之外的半阴城鬼门关,彼岸花丛中,一袭红衣的男子唇角微弯。 他笑容欣慰中透出苦涩,“看来这一次,轩辕剑终于真正认主了,哥哥,为你高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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