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儿,本座已没事,我们走吧。” “等等,请尊上立刻变回自己容貌。”姜黎九挡住离开墓室的门,一脸不容置喙。 沈玉锦无奈,只好变成蔺无相的样子。 姜黎九这才转身按动机关,随着一阵“咔咔咔”声响,厚重石门缓缓升起。 “黎九,你平安无事便好。” 门刚开,就听见一道冷冽声线从墓道中传来。 循声一看,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疏淡漠然的眼眸,那其中看似平静无澜,又好像蕴藏即将翻涌而出的情愫。 她抿唇,不打算暴露自己想起过往之事。 于是持礼一拜,“弟子拜见元镇仙尊。” “羽灵……” 这两个字落下,姜黎九忽觉后衣领一紧,被人拉到身后。 大魔头声音戏谑,“尊上在叫谁?我身边这位姑娘不叫羽灵。” “元镇仙尊,现在不是旧事重提的好时机。”楚寒清缓步上前,将两方隔开。 他轻轻一笑,打破僵持的氛围,“方才那些守尸蛊被阵法困住,再不走,恐怕一会儿又有麻烦。” “嗯。” 元镇颔首。 转而看向男子身后少女,“黎九,过来。” “不麻烦尊上,我的人,无需你担忧半分。” 沈玉锦话音刚落,元镇分身期威压爆起,犹如洪水浪涛般猛烈袭来。 随之,“铮”一声剑鸣又起。 下一秒。 姜黎九纤长身影挡在沈玉锦面前。 她手握祭雪,广袖翻飞,剑尖直指元镇命门,杀意凛然,“尊上想伤害我的朋友?” 分明还没到离窍期,面对高出三个大境界的灵力压迫,丝毫也未显局促,尽管她额头已布满细密汗珠,细长凤眸中却满满都是不肯服输的倔强。 这样一幕,让元镇晃神。 一时间,竟想起曾经年少,清冷无双的少女无论任何比试都不会输。 别人皆羡慕她天姿卓越,是灵虚子口中天生剑仙,又有世家嫡长未婚夫。 唯他有苦难言。 哪怕订婚后,与她见面次数亦屈指可数,有时只能亲自前往苏家,让苏家主将人唤出。 相识多年才得知,她也不是天生就会赢。 别的世家子弟玩乐。 她练剑。 别人参加各种花会。 她历练。 别的姑娘小聚一处谈论谁家公子修为相貌时。 她闭关不出。 想见她一面,何其难? 估计是年少轻狂,或是越得不到,越是陷得深。 到最后,终究是他放不了手。 如今,苏羽灵转世归来,成为他门下相处八年的弟子。 他却因对过去的回避与愧疚而没能早些将人认出,让她失望透顶,转身离去。 他不知为何天玄玉没能认出真正的苏羽灵。 却相信玉长弦不会说谎! “黎九,此人可能有问题,你离他远些,莫被他带累,误入歧途。”元镇收回威压。 姜黎九的本命神兵同时负于身后,“不劳尊上忧心,我若不坠黑暗,无人可将我拖下去。” 她转身拉住身边男子修长的手,“我们走。” “好。” 沈玉锦唇角噙笑,乖顺跟在她身旁快步离去。 元镇怔在原地,眼睁睁看两人头也不回,眨眼消失幽暗墓道拐角处。 这时,他肩膀被人拍了拍。 楚寒清语重心长,“元镇兄,有些事不要强求的好。” “凌云峰八年师徒,我不信你当真不了解姜姑娘性子,即便是我,也能看出她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 “至于眼下,你因她是苏羽灵转世而懊悔,还是为姜黎九不顾与你情分而痛心?” “好好想想吧。”他迈步朝姜黎九离开方向走去。 “话不多说,你用过的美人香解药,乃是姜姑娘所赠,要记得还。” 这话说完,一阵灵风猛然拂过。 只见白光一闪,修长身影飞速追出去,楚寒清摇了摇头。 想起在秘境外几次遇见姜黎九与沈玉锦,二人都给他一种相濡以沫,难舍难分的感觉。 元镇他…… 错过就是错过了。 这世间之物,聚散别离,皆有因果缘由。 强求不来! 不过,这些事唯有自己想清楚才行,别人说什么也无用。 念此,他加快速度追去。 以为三人走远,谁知刚拐个弯,忽见一群人围在一起。 “师尊,徒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一道可怜兮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正是元镇被鬼族抓走的亲传弟子,苏落落! 楚寒清挑眉,信步而至。 便见某人被小姑娘紧紧抱住腰身,僵在原地,目光却落在对面少女身上。 反观被人紧盯的姜黎九面无表情,一点情绪未生,明显不在意。 “寒清,还好你无事。” 见自家掌门看来,楚寒清笑了笑,“命大而已,多亏这位修真界首席大弟子。” “倘若少了她,我怕是不能完整无缺的回来。” “是吗?” 男子笑容温和,转眸看向姜黎九,“以往听君掌门说过姑娘事迹,他常言后辈人才辈出,乃修真界之福。” “过奖,晚辈不敢当。” 面对第二仙阁掌门百里辞的夸奖,姜黎九抱拳回礼。 众人视线纷纷扫来,感叹她荣宠不惊的同时,又瞥向哭得梨花带雨的苏落落。 有元镇在,表面谁都未曾多言,心里却暗自轻叹,这样对比之下,先不说谁是苏羽灵。 仅说谁才配坐剑尊首席弟子之位,一目了然。 到底是可惜了。 这样一位资质逆天的少女,被元镇逼迫叛出师门,只能拜在修为全无之人门下。 偏偏那人是君掌门亲子。 谁敢挖墙脚?! 百里辞没他们那么多顾及,直言直语,“有何不敢当?” “莫说一句夸赞,说句得罪年轻人的话,放眼这一代修真界弟子,只有你,让众位仙尊仙君想收进门下。” “要不是有君衡挡在那,我第一个给你下帖子,只要你愿意,随时可来我重阳仙阁拜师。” 其他修士“哈哈”一笑,点头称是。 众人自然心知百里辞为人温和,但绝不是信口胡诌之人。 他会这么说,说明的确看重。 “多谢百里掌门抬爱,怎奈我已拜师,且绝不脱离师门。”姜黎九拒绝。 百里辞也不生气,“没关系,有时间带上你家师尊,一起来重阳仙阁喝茶也好。” “是。” 两人话语间,气氛格外融洽。 元镇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苏落落一抬头,入眼是他神不守舍,心头不由暗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20/6920540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