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一双含情目仿佛春日绽开的桃花,旖旎多情。 “请尊上变回自己的样子,不许用我师尊样貌做这副表情。”姜黎九收回目光。 沈玉锦低笑,“害羞了?” “并未。” “那小九儿为何不敢看本座一眼?难道是……” 话没说完,已被姜黎九快速打断,“什么都不是,你不要乱说。” 她抬手拿出一颗止血丹堵住对面似笑非笑之人的嘴,声音淡漠冰冷,“把衣服脱了,给你包扎伤口,我不看就是。” “小九儿不看怎么……” 沈玉锦逗弄的话未说出,就见面前小姑娘从纳戒里拿出两块素布。 一块蒙住她的眼。 另一块被她熟练撕成条。 他故作可怜,“本座伤得很重,连一只离窍期的妖都能欺负到头上,小九儿这样敷衍,可能会伤上加伤。” “脱不脱?”姜黎九心知他故意贫嘴,语调变得不客气,“或者……我帮尊上脱?” “你什么都看不见,本座不放心,要不还是把这块布摘下?” 沈玉锦伸出手,忽被紧紧握住手腕。 姜黎九皱眉,“给江卿治伤那日尊上曾说过,男子身体不能随便看。” “本座可以。” “尊上如此随便,更不敢看,怕脏了眼睛。” “你……” 沈玉锦被气笑,不慎牵扯心口,撕裂般的疼立刻袭来,猛地吐出一口血。 姜黎九眉宇皱得愈深。 从手腕微弱脉搏来看,这人随时都会死。 她抬起双指,运转冰灵力注入。 那一刹那,沈玉锦只觉一股沁凉气流顺皮肤钻入血液,随后涌入心脉,修复伤势。 几乎同时,心尖动荡不安的魂珠被这抹灵气安抚,瞬间平静。 “小九儿,本座好了许多,我们现在赶去主墓,以免被人捷足先登。” 话落,他起身欲走。 生怕再单独相处下去,会忍不住把她抱进怀里。 这一刻,他有些后悔自己的试探。 最终结果如他所料。 他的小姑娘。 是修真界天骄,心怀善念。 怎会与魔为伍? 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罢了! “不差这一会儿。” 少女声线冷如冰霜,突然出现在他身侧。 旋即手腕一紧,整个人已被准确无误按回原来位置,不顾他反抗,直接褪去身上染血外袍,又奔里衣下手。 “小九儿,你这样下去,本座清白不保了。” 姜黎九手上动作顿僵,转而更为用力扒开按住衣襟的手,“请尊上委屈一下,清白哪有命重要?” “你要是重伤不治,我师尊和君颜的命都要给你陪葬,那可是三条命。” “还有一条命。”沈玉锦乌泱泱的长睫下,墨玉色瞳子一眨不眨地看她,神色晦暗。 说出的话却无比认真。 姜黎九不明所以。 却也点头,“好,那就是四条命,既然如此,尊上不如好好活下去。” “无论曾经发生什么,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闻言,沈玉锦抿唇不语。 桃花眸尾隐隐泛红。 半晌,倏忽间笑了,“小九儿说的对。” “那我动手了?” 姜黎九问。 她蒙着双眼,看不见男子满眼复杂。 却能通过扑面而来的浓郁血腥味,得知伤口的位置,甚至能够肯定,大魔头身上,估计没有几块好皮。 “怎么伤的这么重?” “摔的。”沈玉锦垂眸,目光落在被乱石砸过的伤口,语气漫不经心。 他也没想到神墓主人的护身屏障炸裂后,杀伤力强大到他也无法完全抵抗。 唯有用尽全力,把迷迷糊糊的小姑娘包裹在层层魔灵中,先送入墓底。 不料他被一块巨大镇魔柱迎头一棒,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最先赶过来的,是亲眼看他坠落深渊的蔺无相。 又恰逢遇见妖族与君掌门一众修士追踪黑袍女,这才跟在他们身边。 不管是小灵山数十万人的仇,亦或是小九儿被害惨死的恨,他都不会放过此人,不管她是来自上界,有什么身份! 下场只有一个…… 死! “你左臂受过伤?”少女清冽平缓的话传入耳中,沈玉锦蓦地清醒。 他赶忙拿开附在肩头疤痕上的手,“没事,已经好了。” “不,没有好。” 姜黎九意有所指,“以尊上修为想要去掉伤疤很简单。” 她倾身靠近,上完药,用素布缠绕男子腰身,“有些伤在表面,很容易处理。” “倘若伤在心里,无人能够看见,唯有受伤之人才知晓有多痛。” “小九儿的心里,可有无人知晓的伤?”沈玉锦抬起眼帘,一瞬不瞬看她眼前白绸。 “当然。” “可愿告知本座?” “不愿。” “哦?” 他挑眉,“那小九儿可会告知你师尊?” “也不会。” 姜黎九这话一落,沈玉锦眼神暗了暗,“你连他也不信?” 就听少女声音无波无澜,“并非不信,我家师尊身体弱,说了只会加重他的负担,我这一生惟愿他平安喜乐,无忧,顺遂。” 他长睫轻颤,眼底神色愕然又无措。 …… 灵虚子趁修真界分成两队时悄然离开。 顺应感知,七拐八拐终于在一个隐蔽墓室找到重伤昏迷之人。 他放下女子帽沿,入目是一张白皙稚嫩的脸。 正是苏落落的模样。 竟连幻化本相都做不到了! “姐姐,醒醒。” “……嗯!” 苏落落嘤咛一声,缓缓醒来。 一双大眼睛先是迷茫,眨眼间变回阴冷,呵斥一句,“谁让你私自找来?” “姐姐放心,无人察觉。” 灵虚子给她喂一颗丹药,将人扶起,“此次妖魔两族突然帮助修真界,导致计划失败。” “鬼族死伤惨重,剩下众鬼被我藏在乾坤金鼎中。”他说着,从纳戒取出一个金灿灿的小鼎递上。 “可有姜黎九消息?”少女接过金鼎,冷声问道。 “不知。”灵虚子眼底掠过疑惑,“进入墓中开始,数次卜卦皆捕捉不到姜黎九半点气息。” “按说便是身死道消,也无法避开我姬家推演之术,可偏偏就是推算不到,好像有什么在强行干预她的命格!” “呵~” 少女皮笑肉不笑,“没关系,想必她一定会去主墓寻找轩辕剑,我怎能让她如愿以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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