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光芒笼罩在空旷无垠的深渊之上。 遭受鬼族突如其来的重击,很多人走散,已赶到神墓屏障的修真者损失惨重。 “君掌门,接下来如何?” 众人齐齐抬首,看向崖边长身玉立的男子。 “上界之人护身屏障牢不可破,就算我们合力也无法轻易破开。” “若全力而为,恐再受妖魔鬼三界趁虚而入,坐享其成。” “进不得,亦退不得!” “唉~” 众人议论之时,忽闻杂乱无章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沉默良久的君衡回头,就见出去寻亲传弟子的元镇带了几个小弟子走来。 各仙门都有,唯独未见苏落落。 “人没找到?” “嗯,追出去时,落落已被鬼族抓走,这些人身受重伤,只能将他们先带回,再去寻找。” “被鬼族抓走,还找什么?” 一道轻蔑且傲慢的声音突然传入众人耳中。 君衡瞬间锁定来人位置。 众人顺势一看,只见浩浩荡荡各种妖物从黑暗洞穴狂奔而出。 然后,个个化成人形,恭敬立在两旁,齐声大喊,“恭迎妖尊!” 这声音落下,冷千墨修长身形才缓缓走出,“君掌门,久仰大名。” 君衡眉头紧皱,“冷千羽呢?!” “我哥?”男子低笑,“他啊!想来已赶到阎王殿讨茶了。” “怎么?君掌门有兴趣下去找他?” “唰!” 修真界众人听闻此言,纷纷拔出长剑,直指对面妖族。 两界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无形威压汹涌而出,修为稍弱的妖已现出原形,修士亦是脚下重如山,小腿轻颤。 “啪!啪!啪!” 三道清脆的巴掌声不紧不慢响起。 众人一惊,循声看去,入眼是一个身穿黑袍的高挑女子缓步走至。 她脸戴玄色鬼面,身后,众鬼将面目狰狞,杀气腾腾。 君衡双目一眯,“你是?” “君掌门想问本神主是谁?”女子笑声妖媚惑人,对后方鬼族说道:“还不快给诸位介绍一番?” 众鬼呐喊,“魔神在世,四海八荒,永世神主!” “君掌门听见了吗?”女子似笑非笑,“可愿臣服本神主,让我带你去往上界,得永生!” “笑话,我等修仙之人,怎可与妖邪为伍?!” 听了君衡的话,女子笑得更为肆意,“那就没办法了,在此的所有修士,都将沦为本神主的养料。” 说着,她纤长手指轻抚过殷红唇瓣,这才有人注意到她指尖染上鲜红血色,皆是大惊。 “你这妖女,竟食人为生?” “如此妖孽不除,必祸乱苍生,我等修士哪怕身死道消,亦要将其就地诛杀!” 这人说完,立即飞身而起,直奔女子眉心袭去。 “噗嗤!” 就在离女子半寸远的距离,他再也无法靠近分毫,好似有一股磅礴力量把他牢牢钉在半空。 下一秒,周身灵气不受控制溢出,争先恐后往女子身上涌去。 “妖孽住手!” 君衡宽大广袖轻抬,一根手腕粗的藤蔓“嗖”一声飞出,紧紧缠绕男子腰身,一把拉回。 不过一眨眼功夫,这人却瘦得像枯骨般,他张了张嘴,半个字也说不出,摇摇晃晃倒在众人眼前。 女子“咯咯咯”地笑,目光饶有兴致向妖尊扫去,“冷千墨,自古妖与仙便是不和,同样是修行,凭什么他们是仙,而你是妖呢?” “只要与本神主合作,杀了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谁还敢说你我是妖还是鬼?”biqubao.com 她循循善诱,语调戏谑,“届时,众生只能跪于脚下,奉我等为仙为神!” 冷千墨意动。 却听上方传来男子清朗笑声,“妖尊大人千万别忘了与魔尊的约定,你的女人想要活命,切勿乱来。” 蓦地抬头,一眼瞥见悬浮屏障上方的红衣男子。 男子垂眸,没有看在场任何人,只温柔注视怀里小白狐,抚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在他背后,一男一女被捆仙绳锁住。 “妖王到底是谁的人!你我才是同族!”他脸色一凝,冷声指责。 忘忧唇角勾起一抹魅惑众生的笑,忽地抬首,“吾乃水云天境仙狐,岂是你这等小妖可比?” “莫说是吾瞧不上你,谁说仙与妖是族类划分?” 说到这,他看黑袍女子的眼神变得讥讽,“仙就是仙,克己守身,断私欲,渡苍生者为仙。” “满心贪婪者,便是三千界尊其为首,那也是妖魔邪祟,怎会因一句称呼而改变?” “无非是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罢了!” “你……” 黑袍女子本想发怒,却忽笑,“一只低贱的狐族而已,真当自己是什么高贵血脉,笑话!” “以为你与修真界联手,就能让本神主知难而退?” 她踱步上前,“莫说是你,就算三界联手,本神主也能送你们上西天。” “废话不多说。”她手指划过眉心,灵台闪烁浓郁黑芒,一颗通体幽暗的珠子从中飞出。 那一刹那,周遭空气顿时阴冷。 即便运转灵力来屏蔽这股子气息,依旧能感应到冰寒刺骨的温度。 “这是什么邪物?”众人怛然失色。 与此同时,丝丝缕缕的黑雾扩散,把所有人罩其中。 就听女子大笑,“本神主需要生人祭阵,打开下方墓穴,若有甘愿追随者,稍后定带你们一起去往,能得多少天材地宝,与鬼族一视同仁,皆看自身造化,还等什么?” 一开始,无人敢动。 她也不急,就那样静静把玩手里的珠子。 又过一会儿,犹豫不决的人扛不住倾泻而来的威压,最终还是投身鬼族门下。 修真界有,妖界也有。 两方面色不大好看,却也未出言呵斥。 女子纤纤玉手伸出,犹如黑洞般的珠子飘浮而起,她目光落于元镇身上,“剑尊大人怎么不来,是本神主给的不够?” “你想要什么尽管……” “住口!” 元镇打断她,声音冷冽,“身为修士,半点诱惑都不能抵抗,顺应私欲,任性妄为,便是一辈子,唯有止步于此。” 叛变之人被说得脸色一红,旋即释然。 想活有什么错? 君衡从始至终脸不改色,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珠子出现的瞬间,他已知晓非此物来自上界,那种莽荒杀戮的邪气,无人可以忽视。 何况他临近飞升,许多次感应过天道传递来的仙灵召唤。 倘若对战,唯有全力以赴,是否能继续留在归元大陆,亦无暇再行考虑。 念此,他微微侧目,对身旁阵法之尊风云吩咐道:“结阵,阵外者,无论何族,杀无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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