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船只缓缓靠近葬神岛。 劲风抚过八大仙门各自图腾旌旗,猎猎飞扬。 甲板上,以众位掌门带领的修士个个肃然而立,整齐列队,皆有一种随时战斗的士气高昂。 姜黎九立于船头。 远看不大的岛屿,此时才发觉其巍峨而陡峭。 尤其是最中间那座高耸入云的孤峰,仿佛一把锋锐宝剑直插天际,似要破空离去。 “铮!” 脑海里传来一声剑鸣。 那感觉很熟悉,牵引着她神魂。 不自觉就想起大魔头雕刻的上古轩辕宝剑。 “哗啦啦……” 一道道铁链声响起,让姜黎九回过神。 只见船舷边,小弟子们纷纷把巨大的锚投向水中,稳定船身。 “出发!” 君衡沉稳厚重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众人齐齐应声,“是!” 姜黎九跟随掌门身后下船,顺连绵不绝的山脉往上行去,一路上安静的有些诡异,连一只妖兽或邪祟都没有遇见。 越往上,草木愈发稀疏。 走到最中心一座高山时,映入眼帘是光秃秃的玄色山巅,陡峭直上。 君衡回首,看向一旁灵虚子,“还请圣子带路。” 灵虚子微微点头,随后拿出一个罗盘迈步走出,身后跟了几个姬家长老。 姜黎九见众人跟上,也向前走去,不料手腕一紧,被人拉住,神识里传来大魔头轻笑声,“小九儿,要不要跟本座走?” 她顿足。 刚回头,就见男子一双狭长眼睛眨了眨,“这座山只能找到八条上去的路,本座知道第九条。” “可鬼族对修真界……” “本座知道的事,小九儿觉得君衡他能不知道?” 大魔头说的对,君衡的确清楚这些,且早有准备,在船上那些时日,她看卷宗,而君掌门也没闲着,做出了九九驱邪阵,正好克制鬼族。 想到这,姜黎九灵台中又浮现某人循循善诱的声音,“小九儿想不想要灵根和仙骨了?” “难道就不思念你那不能修炼的师尊和怕鬼的君颜?” “本座命人好好照顾他们如何?” 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姜黎九咬牙,“尊上说过,到了岛上会寻个机会让我与师尊和君颜传话。” “自然。” “人多眼杂,怎么走?” “交给本座。” 沈玉锦说完,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刹那间地动山摇。 “不好,有妖兽来袭!” “大家闪开……” “姜师妹小心身后——” “快跑!!!” 姜黎九闻言,蓦然回首,发现一片巨大阴影笼罩上空,是一条数百丈长的黑色巨龙。 它抬首嘶吼,俯冲直下。 “铿铿锵锵!” 剑鸣交击声不绝于耳,却没能给对方造成太大损伤。 庞大龙爪袭来之际,姜黎九忽觉腰间一紧,被人护在怀里,下一秒,五根龙指将两人囚禁。 一切混乱,就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姜师妹!” 不少人御剑前来救人,却遭龙尾一扫,纷纷摔回。 远处众仙尊仙君击飞妖兽,快速转身,却见黑龙身影已变成一个黑点,顷刻间消失视线中。 寻找路线的君衡闪身飞来,“砰砰砰”炸裂声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狂奔而来的妖兽直接被抛上半空,又重重落地,死的不能再死。 众人一惊。 这就是传言中尊者的实力吗? 百年来,君衡极少出手,以至于世人只知五大仙尊,即便尊其为一声尊者,也很少有人把他和强者挂钩,知他不弱,却没想到能强到如此地步。 一时间,众人屏息凝神。 大气不出。 君衡环视一周,“所有人集合,查看伤亡。” “是!” 一位长老忙不迭领命去清点人数。 这时,有位小弟子犹豫上前半步,拱手一礼,“禀告掌门,姜师妹受妖龙攻击,白冥公子不顾安危相护,双双被掳走。” 君衡眉头一皱,闭上双眼,以神识进入纳戒查看记录天师堂命牌的消息,见姜黎九的命玉完好无损,稍稍放心。 就听耳边传来一道冷冽声线,“掌门,我去救黎九。” 元镇话一出口,不远处的苏落落眸光一戾,转瞬又恢复如初。 葬神岛上遍地邪祟妖物,个个修为了得,各界只能抱团行走,姜黎九孤身一人,定死无葬身之地! 她唇角微弯,不动声色传音给君衡身边的灵虚子。 “夜凉,派赤炎鬼王带队前去击杀姜黎九,万不能让其活着回来,魂魄也不许,剩下的,按计划行事,” 灵虚子托住罗盘的手微顿,目光不经意扫过苏落落一脸无辜的神色,眼底闪过宠溺,传音回她,“姐姐放心,人早已派出,她活不了。” 刚刚要不是他拖住君衡,哪会有姜黎九被抓走之事? 他说过,挡苏落落路的人。 都要死! 两人交流间,巡视长老已快步奔走而至,冲君衡一拜,“回禀掌门,受伤人数三十,皆为轻伤,无大碍,至于这失踪之人……” “说。” “除了姜黎九,便是护她的白冥公子,再就是与他们交好的江卿。” “是吗?” 君衡若有所思。 又听长老继续补充,“属下问过,两人被妖龙抓走,江卿却是被一只猪妖拱下山崖,弟子们下去寻人,未能找回。” “掌门!”元镇再度唤一声。 君衡这才转眸看他,神色沉了沉,“可知眼下处于何时?” “知晓。” “既然如此,该知自己身份,身为修真界剑尊,切记稳定自身心境不受影响。”他似是而非,意有所指。 “心若坚定,方能不被表相所迷,人最可怕,是自己欺骗自己。” 元镇眸色骤然一震,“晚辈受教。” 君衡没理他,冷漠转身,对灵虚子道:“丢了的人不必找,计划不变。” 他抚了抚宽大袍袖,率先朝狭小山路走去。 众人不敢违抗,面面相觑过后,紧跟其后走上仅能一人通过的险要小路,刚踏上,忽觉一股极大压力倾泻而来,用灵力才可缓解。 怪不得进入秘境那一刻起,掌门便交代,“无意外情况,不得使用灵力。” 元镇回头看天上一眼,眉头紧拧。 “师尊担心姜师姐?”苏落落扯了扯他袍袖,故作天真,“掌门不让师尊救人,不如让弟子代师尊前去?”m.biqubao.com “不用,你去了,也于事无补。” “大师姐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师尊别皱眉,徒儿看得心疼。” 元镇脊背微僵,神不附体,好似什么也没听见般转身离去,唯留不轻不重两个字,“跟上。” 没多久,人已远。 无人发觉,泥土之中鼓起一个小包,绿色藤条从中钻出,化成一个身穿绿衣的小男孩。 辨别好方向,冲天上吹一声口哨,很快就有一只仙鹤飞下。 他纵身一跃,“小鹤,主人让我们去寻人,出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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