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姐姐,你看,我今天又救一人。” “有个国家发生大疫,本该死不少人,可我出手,他们都活了,算不算功德一件?” “姐姐,你醒醒,我都想杀人了,还不起来阻止我?” “三千年没杀人了……” “我带姐姐去投胎好不好?”m.biqubao.com “我说过你逃不掉,就算是踏平九幽忘川,我也要把你翻出来!” 男子一声声,一句句,透着阴郁冰冷又满含深情的话萦绕在姜黎九耳边,让她秀眉一皱。 谁在说话? 又是谁,在她耳边不停的喊,“姐姐,我想你了。” 她缓缓睁眼,只见一抹削瘦身影背对自己席地而坐,看起来像是一个没长开的少年。 而他怀里,还抱着一人。 执着的低喃,“姐姐,我知道错了,我没有想过突破封印会让你死。” “如果我知道,我宁愿永远在黑暗中仰望你,不敢奢求半点垂怜,我也没想过仙界之人竟也容不下你。” “他们想借我的手杀你!” “姐姐说,那些人是不是都该死?!” 姜黎九听见这些话,不知怎么回事,只觉心脏抽痛。 她想走过去,看看说话的究竟是何人,却发现自己正漂浮半空中,仿佛是被浪涛卷起的浮萍,无依无靠。 可她还是飘了过去。 少年人低垂着脑袋,瀑布般乌黑浓密的长发遮住苍白如纸的脸,让人不见他眼底神色。 “听说月渊小帝君学识渊博,我也有去凡间读书。” “他家财万贯,整个四海八荒都是他月家的领地,我也有去赚钱,等回到月灵界,姐姐还想坐帝后之位,我就去为姐姐抢过来。”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他说着,小心翼翼伸出手,指腹摩挲白森森的骷髅脸颊,温柔的像是抚摸心爱的姑娘。 姜黎九靠近。 少年蓦地抬头,还未等看清他的脸,便先对上一双诡异至极的眼眸,刹那间再看不清其他。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一黑一白,如同两个快速旋转的洪流,能吞噬世间万物。 她神识一晃。 “姐姐,仙界帝君不只有帝后,更有三千天妃,你身为轩辕之后,天生战神,真的甘心放下所有,被囚禁在仙界后宫之中?” 姜黎九就这个问题想了想,她不知少年是谁,也不知他在说什么。 但若是自己,大概接受不了。 她爱的人,只能爱自己。 否则,哪怕再爱那人,她也会放下所有转身就走。 绝不停留。 “回答我。”少年清润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呢喃。 姜黎九下意识摇头,“不甘心。” “好!” 一个“好”字落下。 眼前所有一切皆已消失,却听耳边有人轻唤,“小九儿,再不醒,本座要抱着你登岛了。” 她“唰”地睁开双眼,就见大魔头以自家师尊那张脸,近在咫尺肆无忌惮盯住自己,眼底含笑,好似柔情似水,缱绻旖旎。 “让开。” “小九儿可真是冷漠无情。” 沈玉锦见她面上气鼓鼓,耳垂却微微泛红。 于是忍不住伸出修长的手,抚摸她娇嫩白皙的脸,不料手腕突然被握住。 姜黎九看着他骨节匀长根根分明,没有一丝薄茧的手,眸色微动。 她想起自家师尊那双手,因不能修炼,也是这般完美无瑕,好似羊脂白玉精心雕琢一般。 以至于,她看得入了神。 “小九儿喜欢本座的手?”沈玉锦笑了笑,半真半假,又道:“这只手连人一起送你如何?” “不需要。” 姜黎九忙不迭松开,转而推了推身上之人,“不是说要登岛,快起来。” “不急。” 沈玉锦起身坐到一旁,“方才无相魔君传音过来,说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到,可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小九儿想不想听?” “什么事?” “关于修真界存亡。” “说。” “这么大的事,小九儿想知道,总要做出点牺牲?” “你想要什么?” “亲本座。” 姜黎九秀眉一皱,“不说算了。” 她立即起身,忽觉皓腕一紧,被强行拉回,就听大魔头低声笑,“好了,不逗你。” “无相说发觉鬼族踪迹,他们先登上岛屿,几乎未曾犹豫就选择好一条路往山上走,看起来并非首次前来。” “这与修真界有什么关系?” 姜黎九话刚问出口,下巴已被微凉有力的手指勾起,迎上一双靡丽诡艳的桃花眸。 男子棱唇翕动,一字一句,“鬼族所选道路,与灵虚子卜卦算出的路线一致。” “小九儿想想,世间哪有这般巧合?” “上岛之路共有九条,九死一生,鬼族所选,按本座图纸上所画,加之多年推算,乃为死路。” “你说,这一场阴谋,是为什么?” 捏在姜黎九下颚上的手重了几分,被她一巴掌拍掉,“仙魔不两立,尊上又是为何要告知我这些?” “修真界大半顶峰修士在此,当真出现意外,魔界同样得利。” “为了小九儿如何?” 话落,沈玉锦倾身而上,牢牢将她抵于雕花床架,附耳低言,“本座好心说这么多,你却不信,真让本座好生伤心。” “说到底,在你心里,就算是元镇说的话,都比本座可信对吗?” 姜黎九不懂,大魔头怎么也喜欢提及元镇这个人,现在之事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不信元镇。” “更不信你。” “不过,既然你说了,我会前去与君掌门商量此事。” 她一把将人推开,掐诀施出清洁咒驱散身上冷香,便听身后人笑,“小九儿这么不喜欢本座,沾不得半点气息?” “我不喜欢极北雪莲香。” 听了姜黎九的话,沈玉锦神色一顿,转瞬恢复如常,“那你喜欢什么香,本座下次换。” “不必。” “你不说,本座不放你走。” 沈玉锦闪身而至,颀长身形挡住寝门,双手环胸,笑盈盈看她,“快说,不然本座把你师尊拉去做美人香解药。” “你……” 姜黎九顿时被他气到,“尊上想不讲信用?” “说不说。” “好,我说!”她咬了咬牙,一字一顿道:“我喜好比较特别,尤为喜爱石楠花的味道。” “确实特别。” 沈玉锦想起从无极仙宫出来,小姑娘为遮掩他身上的天生媚骨之香,用石楠花做香丸,导致被魔鬼蜂追得漫山遍野逃窜。 他唇角笑意愈来愈深。 正想再说些什么,忽闻一道道脚步声快步走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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