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副掌门,我们也是正统仙门了。” “嗯,恭喜。” “同喜同喜。”江卿眉开眼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旋即又道:“你对修真界更为熟悉,不如考虑一下我们的仙山选在何处?” “这……” 姜黎九想了想,随后拿出一张仙门百家图,“能进青云榜的仙门大多集中仙灵境中心,灵气最为充足。” “我们刚成立仙门,要经过多年经营,才能逐渐提升仙山阵法,使得灵气不散。” “还需有仙君坐镇,扩充门下弟子人数,宗门建设等等,只有这样,方有参与排位,和仙门大比资格。” “每八年一次小型比试,二十年一次大比,仙门排列会重新计算,未来可期。” 一旁,沈玉锦听见两人谈话,浓密长睫轻动。 他收回神识,缓缓睁开眼睛,就见小姑娘一脸认真,在跟新上任的小掌门谈论相关事宜。 听见君衡与白冥无渡的话,他心思万千。 尤其是在看见姜黎九那张面无表情,与君掌门相似肃冷的脸,很多话想说,过去已是乱成麻,不知如何出口。 思及此,他起身走到雕花窗前,静坐窗棂,望向远处。 随手拿出腰封里的梨花纹玉佩,用指腹轻柔摩挲着。 二十多年前。 以命与邪神结契换回灵虚果,此果要以灵气滋养,魔界并不适合, 他那时因本体去过归墟,魔灵力凝滞,身受重伤,一旦被修仙之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依旧与蔺无相寻出一个与修真界相近的凡间小岛。 没想到一次去往镇上,被出仙门巡视的君衡撞个正着,他下意识转身,却被一股磅礴灵力定在原地。 自以为是被察觉身份。 不料君衡走到他面前,伸手取下他腰封上的梨花佩,颤声问,“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一百多岁,不是孩子!” 沈玉锦想伸手夺回小姑娘送自己的玉佩,忽被人用力抓住手腕。 君衡听闻他的话,不但没有半点生气,感觉到玉佩想要护主,眼眶却红了几分,“何时生辰?” “归元年一万三千一百二十九年。” 报的乃是姜黎九生辰,然后他就被强行带回无极仙宫,举办了一场十分盛大的认父宴席。 尽管当时他不肯认,也没能影响君衡分毫喜悦之情。 这么多年,他从未喊过一声“父亲”。 可心里,还是对他有莫名的敬重,另一个疑惑又起。 如果君衡才是小九儿的生父,是姜姨口中“死了”的夫君,那么苏家跑来认亲又是为何? 他想不明白。 小九儿被他关起来后,从不说关于苏家之事。 哪怕问她这些年过的怎样,她也只是高冷少言,淡淡回两个字,“很好。” “大魔头,过来。” 少女清冷声线忽地打破往事,沈玉锦回神,忙藏起玉佩。 他这番举动让姜黎九愣住。 那一刹那,熟悉的白色残影闪过。 下一刻,对上男子一双慌乱无措的眸子,她又是一呆。 与其相处多日,以大魔头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竟会有些心虚和惊恐? “小九儿看见了什么?” 男子清润底醇的嗓音近在耳廓,带有浓浓阴郁和疯狂,仿佛只要说出个所以然来,就会被他一口吃掉! 姜黎九被一双长臂困住,脊背抵在几案上,“什么也没看见。” “真的?” “嗯。” 沈玉锦垂眸,入眼是少女鸦羽般睫毛像扇子一样抖动。 他笑,“怕了?” “没有。” 姜黎九声音淡若止水,听不出情绪。 “不怕就好。”沈玉锦施施然起身坐回几案首位,不疾不徐端起茶盏轻轻一啄。 刚抬眸,就见目瞪口呆的江卿愣愣看他。 “江掌门怎么了?” “你你你……”江卿指着他,结结巴巴半晌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姜黎九怕他惹怒阴晴不定的大魔头,连忙按住他肩头,“江卿,我没事,不必担心。” “可他刚才……” “继续看图,我认为这座仙山不错。” 她看也不看沈玉锦一眼,抬手拿起玉简注入灵力,霎时间冰蓝色光芒涌出,形成巨大光幕浮现眼前。 很快,六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映入眼帘。 “此地在灵界边缘,曾有一宫门伫立,仙魔之争时全员战死,很多选仙山的掌门认为不祥,空置数十年无人选。” “死那么多人,会不会闹鬼?” 江卿问。 沈玉锦忽笑,“闹不闹鬼本座不知,你们要是搬过去,肯定是要闹道士的。” 姜黎九:“……” 三人气氛恢复如常。 最后决定,未来昆仑派就定在此地! 江卿正欲去找君衡说,忽被沈玉锦叫住,“稍后再去不迟。” “你们选的那个地方贫瘠得很,据说被魔族屠杀后,血迹都没清洗,急什么,根本没人抢。” “胡说,我去看过,早就打扫过了。”姜黎九反驳。 “好好好,本座错了。” 沈玉锦不动声色观察她,见她没有认出自己身份,态度也未变丝毫。 倘若她得知,绝不会这般淡定。 他眼底掠过浅笑,“别急,我们还在秘境,马上要登葬神岛,不如让江卿算一卦,卜出此行凶吉。”m.biqubao.com “我卜卦不灵。”江卿有些不自信。 姜黎九眨眨眼,出声安抚,“没事,你算的卦我们走相反方向。” “姜副掌门,外人面前给点面子。” “江掌门才是外人。”沈玉锦的话适时响起,转而又问,“小九儿,本座说的对吗?” “你才不是……” “想清楚再说,不然后果很严重。” 姜黎九怼人的话顿时噎在喉咙,只见对面大魔头狭长双目微眯,危险又诡谲。 就好像在威胁,“敢乱说,想想君颜还有你师尊,不想与他们传音了?” 她咬牙,“尊上怎会是外人?” “那是什么?” “内人。” “噗!” 江卿听了这二字,没忍住笑了起来。 “别笑,先卜卦,看看稍后上岛,我们跟在修真界身后,还是单独行动。” “是,姜副掌门!” 江卿忙不迭拿起最近用大魔头手里的灵物,炼制而成的新罗盘,一边看书,一边掐指算。 半个时辰后,他皱眉。 “怎么了?” 姜黎九刚出声,沈玉锦也随之抬头看去。 江卿不确定道:“卦象显示,与众修士同行为大吉,所求皆应。” “也就是说,不能跟他们一起行动?”姜黎九说完,沈玉锦接下话茬,“大吉为凶,有人想害君掌门他们?” 三人正面面相觑,忽听“铛铛铛”敲门声传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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