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说话呀!” “我这几天一直努力修炼,元婴期稳定了不少。 “你千万不要失去信心,等过一百年,我肯定就能到化神期,届时带你一起逃。” “哥,你吃点东西才能坚持下去,这些饭菜放得是有点久,可是一直被我放在纳戒里,绝对没有坏。” 君颜双手攥住玄铁栏杆,一双大眼睛紧紧盯住牢笼里,被铁链锁住之人。 男子身形修长,一袭白衣看不出本来颜色,血迹与尘土染脏了苍白如纸的脸。 他眼中神情,被披散下来凌乱长发遮掩,只能看见弥漫而出的颓然死气。 那是绝望! 任由君颜口若悬河,他始终低垂着头,不言不语。 “咯吱” 开门声清晰入耳。 罡一声音沉闷严肃,“君姑娘……” 话还没说完,忽地对上少女眼中愤怒,并对他吼了一声,“今天看我哥的时间还没过!” “每天只让看半个时辰,今天我才刚进来,你敢强行带我出去,我就天天吵死你,让你日夜不得安宁。” “我哥已经三天没吃饭了,他没有修为,身上有伤,你还不让我靠近他。” “安的什么心?想让我哥死直接点,我从小到大都没见他受这么大委屈!” 君颜一字一句,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日常控诉。 罡一打不得,骂不过。 只好无奈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再喋喋不休,罡一,杀了笼子里那个。” 八角灵镜中突然传来男子低醇而危险的声音,让君颜没说完的话顿时噎回喉咙。 “谁在说话?” 她跑到门边往男子身后看,入眼是一片漆黑幽暗,影影绰绰,好像隐藏了很多面目狰狞的恶鬼。 可是…… 这几日极度担忧下,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君颜,可还好?” 姜黎九淡然如水的嗓音一传来,她瞬间眼眶红了。 立即循声看向罡一递来的八角青铜镜,只见镜中山洞内,火光摇摇曳曳,映出少女清冷绝艳的脸。 “姜姐姐……” 君颜不知自己怎么了。 好不容易坚强几天,一看见她,眼泪“噼里啪啦”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 “别哭,放心,会没事的。” 姜黎九瞪了一眼远处吓哭小姑娘的大魔头。 又继续耐心安慰道:“等我回来带你们走,不要怕。” “嗯!” 君颜抹一把眼泪,可怜兮兮告状,“这几个魔族太过分了,不许我和我哥住在一起。” “每天只给见一面,我打不过他们,就不给我哥治伤,还把他锁铁笼子里,布下隔绝阵,让我不能对他使用灵力疗伤。” “姜姐姐,我哥不吃饭也不喝药,这样下去,不知能坚持多久,他最听你话了,你快劝劝他。” 闻言,姜黎九眼帘猛地一颤。 她忙问,“我师尊在哪,让我看看他。” “哥,姜姐姐有话和你讲。”君颜身形一闪,熟练绕到距离笼中人最近的栏杆前,递出手中之物。 隔着一面镜子,姜黎九终于看见日思夜念的自家师尊。 他瘦了。 显得整个人更为羸弱。 那张如琢如磨的精致轮廓,比那个被大魔头杀掉的天玄妖道还白。 让她的心,狠狠抽痛。 “师尊……” 听见她的声音,男子眼帘微动,倏地抬首,定睛看来。 他张了张嘴,哑穴被封,说不出一个字。 忽笑。 几分自嘲,几分悲凉,以及各种情绪交杂一起,是让人看不懂的绝望。 “师尊……师尊……你怎么了?”姜黎九连声呼唤,“为何不理徒儿?” 男子仍未语。 却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接过青色八角传音镜,以指腹轻柔摩挲。 就好像,这般便能碰触到其中的人。 少女双凤眸愈来愈红。 她唇瓣轻启,循循善诱,“师尊,一定要等徒儿回来接你。” “这些时日好好保重身体,不可任性妄为,不然徒儿会心疼,你舍得徒儿难过吗?” “不肯吃饭,君颜给的药也不喝,再这样下去,徒儿就去喜欢别人,不喜欢你了。” 与其说是威胁,倒不如说是撒娇。 记忆中,长成这样的少女曾属于元镇,被他使用阴谋诡计强取豪夺,还是没能得到。 而眼前人,会有这般柔软神态,也不过是对着他脸上的人皮面具罢了。 夜无心缓缓抬手拂过自己的脸,如何也撕不下那张惹人生厌的皮。 随着他疯了般的动作,带起一阵“哗啦啦”的啷当声响。 “师尊!”姜黎九瞳孔骤缩。 手里的青铜灵镜,忽被一只骨节根根分明的手夺走,她仰头,入眼是男子眉峰紧皱。 就听他不咸不淡道:“小九儿不必担心,你师尊死不了!” “接下来的事还很多,不如收起心思去寻仙骨与灵根,说不定会有一番机缘等着你。” 沈玉锦转过身,不愿看她那双布满水雾的眼眸,怕自己心软,想告知一切,乱了计划。 他曾发过誓,伤害小姑娘的人都要死! 夜无心只是第一个。 剩下那些躲起来的,他会一个个揪出来。 这时,他衣摆一紧,姜黎九嗓音隐有乞求,“大魔头,我师尊体弱,你让几位魔君不要欺负他。” 沈玉锦微微垂眸,目光落于衣摆上纤长手指,轻叹一口气,淡淡吐出一个字。 “好。” …… 另一边。 修真界阵营。 所有人皆躲在整齐排列的营帐中。 灵虚子正在打坐。 被封起勾勒星纹的厚重帘幔被人悄无声息撩开。 他手指捏出法诀,施了一道隔音阵,才睁开双眼,望向身披黑袍的苏落落。 “外面血月笼罩,各仙门之首也不会踏出营帐一步,只为保存实力,你这样,被人看见了不好。” 说到这,他起身走过去,想拂开少女发顶碎雪。 苏落落挡住他手,直奔主题问道:“姜黎九活得好好的,你失败了?” “是。” 灵虚子欲言又止。 就听少女不耐烦道了一个“说”字。 “天玄被发现,你用晕倒掩护他逃走之时,元镇追了出去,很久才回来。” 他想了想,添油加醋一番,“天玄和他那些傀儡,可能被元镇清剿了。” “早知如此,就不冒险与那个废物合作,做事这么不小心,险些坏了大事,还妄想问本圣子,他何时能够飞升,真是笑话。” 苏落落听了这话,眼底快速划过一抹冷戾。 修真界药尊在此,她不敢装晕,没想到真的晕倒,元镇没守在身边不说。 甚至还跑去坏她好事! “姜黎九的命,可真硬啊!” 她冷笑,“那又怎样,我早晚会让她彻底死在这方小世界,灰飞烟灭,再也回不去惊鸿宇,降神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020/6920534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