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那么傻,想知道别人心里怎么想,就去问,莫胡乱猜测。” “万一他不是这么想,无故被判了罪名,岂不是很冤?” “忘川中晦气太重,不要被其引导,你要学会控制它,小九儿,冷静下来,战胜心魔,才能踏上真正的修真之路!” 男子声音清润如风,轻易让姜黎九躁乱的心静了下来。 她眼中悲色褪去,仰起脸,“你所言是真的吗?他不会骗我,也不会把我当成别的人?” “可是……” “听话,先入定稳心神。”沈玉锦布下阵法,又拿出蒲团放在没有雪的地方,“过来,等你清醒了,我用秘法让你看君颜。” “还有我家师尊。” 姜黎九讨价还价,“说好了解决那个女子,就让我与他们传话,不可食言。” 见她被心魔所困,还能惦记别人,与他据理力争,沈玉锦无奈笑了笑。 “好,我给你护法,快去。” 他故作威胁,“秘境中时间宝贵,再耽搁,小心本座反悔!” “哦~” 姜黎九点头。 仿佛生怕他毁约,几步走过去,盘膝而坐,没多久,已进入忘我状态。 忽有一道女子清冷的声音入耳,“他是骗你的,你也信?” “姜黎九,这一生早已注定。” “所有的人都将你当做替身,你不是你,不过是另一个人行走世间的影子罢了。” “累吗?放弃吧!” 女子声音冰冷无闻,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却又清晰窥探她的内心,把恐惧之事无限扩大,一时间,让她体内运转的灵力凝固。 越来越困…… 耳边轻喃还在继续,“对,就是这样,放弃自己,放弃所有,离开这个世界,让我来代替你活下去。” “我替你,杀光所有人!” “不!!!” 姜黎九倏地睁开双眼,只见无边无垠星河中,女子一袭黑色衣裙无风自动,发丝乱扬,是暴乱的杀气!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上前,与自己容貌相同之人遥遥对视。 心魔,在道途中,人人皆知其危险性,那是自己的一部分,却是想要独立的心性和欲望,一旦被其控制,瞬间会被拉入魔道,再无回转余地。 所谓一念成魔,便是如此。 “你才骗我,你想拉我入深渊,你明知我乃极品冰灵根,天生可净化邪气,不会轻易被你说动。” “你用我师尊来打击我,让我对这世界失去希望。” “可你不会成功,是苏羽灵影子,还是姜黎九,是仙是魔,只有我自己能够选择,哪怕是你,我的心魔,也不能左右!”biqubao.com 她话落,身后冰蓝色灵印浮现,原本只有两圈灵纹,此时第三条隐隐浮现。 “铮~” 祭雪剑争鸣一声。 而对面女子一双凤眼霎时间布满黑雾,宛若两个黑黝黝的洞。 几乎同时,她也手握长剑,周身散发出浓郁黑色寒气,“想杀我?莫非忘了我便是你,你就是我?” “你所拥有的一切能力与法宝,我也一样不少!” “你说的对,可你只是心魔,想取代正主,痴心妄想!” 话落,姜黎九飞身而出,那一招一式狠辣刁钻,心魔被逼得节节败退,惊诧道:“为何你的灵魂如此强大?” “难道是被夺舍过?” “错了,是重生!”姜黎九一剑刺入女子眉心,没有一丝动容与手软。 她有自己的底线,哪怕前世被逼得不能在修真界驻足,也从未想过伤害手无寸铁的凡人。 倘若由此心魔占据灵台,定会乱杀无辜,一切血债,都将算在自己头上。 强者之剑,只能挥向敌人。 不欺弱,不畏强! 不惧生死,方是她,前世所悟出来的剑道。 仙如何? 魔又如何? 她只是自己。 是姜黎九! 念此,灵台之中顿时一片清明,只听“砰”一声突然响起。 心魔眸光轻颤,一句话也说不出,身体一块块,一片片,犹如破碎的镜片散开,消散眼前。 几乎同时,清凉之意游走全身经脉。 丹田中小小元婴身后,灵印光芒万丈,第三道灵纹也逐渐加长,最后化成一个耀眼的圆。 元婴期三层圆满,升至离窍,还差九层。 修仙之路,越往后越难以提升境界,重生归来,由于某些原因,能够在短暂时间内提升至此,已是满意! 但。 想到女主苏落落境界也升得如此之快。 便无法让自己松懈。 姜黎九手指换一个法诀,收敛自身气息。 神识退出灵台,忽觉暖意袭来,一睁眼,就见面前篝火烧得正旺。 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男子慢条斯理抬起手,给架子上的烤兔子翻个身,又加些佐料。 没多久,香味扑面。 不等她开口,沈玉锦抬首看来,唇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恭喜小九儿,升一个小境界。” 他撕开一条兔腿递来,补充一句,“奖励合作伙伴的。” 姜黎九被他笑得恍惚一瞬,抿唇道:“我不需要吃东西,早就辟谷了。” 话是这么说,还是伸手接过烤肉,却盯了许久没动。 “对付你这样的小姑娘,本座不至于用到下毒。” “哦。” 沈玉锦这话说完,姜黎九想想也是。 前世她一个人混迹魔界,对所有人皆心存防备,从不吃任何经过他人之手的东西。 现下情况不一样,对方实力不明,碾压自己却不过一念之间。 即便这样,她仍旧没有吃,转而问了一句,“说好破除魔障让我与君颜和我家师尊传音,会不会一个兔腿打发了我?” 沈玉锦听了,忽笑,“在小九儿心里,本座就是这样不讲信用的人?” “或者说,你与那前师尊元镇如出一辙,对魔族深恶痛绝?” 他脸上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就好像对她喜与不喜,完全不在意。 灵台之中的灵魂印记却传递来一股压抑,转瞬即逝,快得像一个错觉。 自师尊从无常客栈被掳走,就已察觉不到他的位置与灵魂气息,没想到秘境中,竟能偶有感应! 姜黎九垂下长长睫羽,若无其事咬一口兔腿,“不曾痛恨,也不喜欢。” “嗯,本座知晓了。” 沈玉锦压下心底情绪,深深看她一眼。 等小姑娘吃完,他从纳戒里拿出一张地图,轻唤一声,“过来,一起选接下来的路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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