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魔尊惶惶如丧家之犬逃亡近百年,本座也是十分佩服。” 红衣男子声音清润如风划过耳际,姜黎九微微侧目,余光瞥见他唇角含笑。 这两人境界极高,不仅说出的话针锋相对,就连威压也同时汹涌而出。 “砰砰砰……” 周遭房屋顷刻间化成烟尘。 唯有四处高耸的墙壁被阵法护住,巍然不动。 感觉掣肘自己之人没有显露杀意,且用魔灵相护,姜黎九伸手推了推他。 旋即声音淡淡,“魔界换魔尊之事我不会说出去,还请尊上放手,让我去寻人。” 话落…… 一抹不容忽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顺势抬眸,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漆黑墨瞳中。 男子脸戴半边雪莲玉面,只能看见如琢如磨流畅的下颚线,以及娇艳嗜血的棱唇。 修长脖颈极致的白,与身上衣袍艳丽的红,形成鲜明对比。 给人感觉,他犹如一朵剧毒无比的彼岸花,妖冶诱人却也异常危险。 他伸出骨节根根分明的手指而来,轻柔捋顺姜黎九方才被夜无心弄乱的发丝。 “姜姑娘说出的话,本座能否相信?”眼前男子薄唇翕动,唇角弯了弯。 姜黎九正欲说服他,却听他再度开口,“想救你师尊也可以,与本座结魂契,就放你离开如何?” 魂契一生只能结一次,可互知对方位置,结下之后,不能再行更改,因此一般只有道侣才会结此契。 她抿紧唇角,不语。 男子低笑,“你不愿意就先留在这里好好想。 乖乖等本座收拾完一个多余的人,再回来陪你慢慢讨论这个问题。” 他说完,揉乱了少女柔顺的发丝,闪身而出,磅礴魔灵直击对面夜无心命门! “轰隆隆……”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漫天尘埃簌簌落下。 姜黎九堪堪被震退数步才停步,抬手给自己施出一道清洁咒。 然后,伸手取出放在腰封里带有沈玉锦发丝的符纸时,眸光一颤。 丢了! 此宅院阴境中不知是什么情况。 不能寻踪,便无法在最快时间内找到自家师尊。 一旦去得晚了…… 她连想都不敢再想下去! 于是连忙静下心,四处打量符纸所在。 直到目光落在远处背对她而立的红衣男子,只见他一只手负于身后,修长指间捏的正是一张暗黄色纸符。 紧接着,灵台里被人传音入密,“找个角落躲起来,半个时辰带你去找人。” 姜黎九:“……” 她蹙了蹙眉,就见一黑一红两道身影交错。 每招每式都是毫不留情的致命一击,高手过招,这样的机会十分难得。 可她心里担心沈玉锦,没有心情观看这一幕,失去追踪符,亦不可坐以待毙。 想了想,她靠墙边找了一个离两人稍远之地,从纳戒里拿出一叠火系爆裂符掷出。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阴阳交界被这道攻击震得显现出来。 姜黎九回头,入眼是夜无心被不知名讳的新任魔尊狠狠压制。 以她上辈子修到快飞升的经验来看,分明占尽优势,已经可以收手。 可惜,这人好似一只开屏的花孔雀,大概是还没有玩尽兴! 有些人天生喜欢捉弄人,不过与自己无关就是。 她收敛视线,身形轻盈一纵跃下,眨眼消失在滚滚翻腾黑色雾气中。 这方一动,远处已制服夜无心之人回眸望来。 他轻轻一笑,“本座的小九儿还真是一点耐心也没有。” “你敢戏弄本座?”夜无心面具被打落在地,脸上一道剑伤更显狰狞。 “是又如何?” “莫非你以为这样就能知道当年之事?” 见面前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一字一句语调冰冷。 “你做梦!” “就算对本座使用搜魂术,也休想知道一分一毫。” “本座早已将那段记忆封锁,你想强行查看,必会遭受反噬之苦,与我同归九幽地府。” “这样说来,留你也无用。”面具挡住沈玉锦神色,嘴角一抹戏谑却愈发清晰。 夜无心狭长双目眯起。 倏地笑了,“你究竟是哪个世家之人?” “喜欢苏羽灵的人太多,本座一时间竟是猜不出,像你这样爱而不得,真是可怜!” “她当年身中美人香,本座还没来得及享用,好好一个美人就被你给偷走了。” 他眉梢扬起,讥讽道:“媚毒的解药,是你近些年才研究出来的吧?” “奈何太晚,苏羽灵她等不到这一天,此毒不直接伤人性命,却让人活不得,亦死不得,唯有放下尊严,承受夜夜欢愉。”biqubao.com 沈玉锦闻言,眼底划过一抹阴霾,捏在他喉咙上的手倏然一紧。 “你明知道如此,为何还要这般害她,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爱?” 夜无心脸被憋得通红。 又听他咬牙继续道:“你的爱,就是毁了她!” “确实。” “你该死!!!” “这世上该死之人千千万万,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夜无心耸了耸肩,没有一丝成为手下败将的自觉,笑得张扬肆意,“可怜的尊上,如今只能看一个相似之人,思念过往。”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魔尊大人为何不去死,也好在九泉之下,与她相聚。” “呵~” 沈玉锦笑了。 笑得夜无心瞳孔一缩。 刚登魔尊之位那日,他就站在殿门内眼睁睁看着父尊大人身亡。 这人也是笑。 笑得像阳春三月温暖的风。 背后茫茫黑雾浓得化不开,凝聚出不计其数的玄剑,整个人似坠仙入魔。 他…… 比魔还可怕! 脖颈上的手越收越紧,夜无心甚至隐约能听见自己脖颈上传递来骨骼碎裂声。 他依旧不服,“对了,死之前告诉你一见事,那位你护着的姜姑娘,要有危险了。” “啊……” 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夜无心的身体被魔灵之刃钻入身体搅成血雾。 沈玉锦仰首看向深邃无垠的天际,冷嗤一句。 “这么多年没点长进,逃命的手段倒是极多,新炼制的化身傀儡吗?。” 他敛下气息,眸中霎时黑暗褪去,一袭血衣瞬间变回纤尘不染的白。 一道符纸于天穹炸开绚丽多彩的烟火,夜无心邪魅低沉的笑声传来,“魔尊大人,我们来日方长,慢慢较量。 你想知道谁害苏羽灵,七月十四,半阴城外,忘川河中阴阳鬼市不见不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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