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当沈晚娘看见霍君安的那一刻,她如释重负。 但她没有时间跟他多说了,她得继续救人。 霍君安也明白,自己处理自己的伤口,回去看看女儿,就立刻到帐篷里复盘这一仗的战况。 沈晚娘没去打扰他们,只是从伤兵的口中得知。 这一回突厥偷袭不光是偷袭,来势汹汹,最重要的是,这一回的敌人里还来了小一半的回鹘人。 有了回鹘的加入,怪不得突厥这么猖獗。 沈晚娘担心,这一仗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等她这边处理得差不多了。 人就起身去了伙房。 “霍夫人!” 伙夫们也熟识沈晚娘,这么久了,哪个受伤生病的人不知道她呢。 他们热情的叫道。 “霍夫人忙了一天了,都没怎么吃东西吧,这还有两个花卷,快趁热吃。” 沈晚娘拿了其中一个,“谢谢你们,其实我们还好,最起码都是后营,前面的伤兵才是真的辛苦。” “是呢,我们看着都揪心,想着今天的饭菜多做一些。” “可我们这边也忙的不行。” 伙夫们也累的呼哧带喘。 沈晚娘走过去看了看今天的菜式,大锅饭的炒萝卜片,酱油熬白菜。不光都是素菜,而且一看就清汤寡水。 她也知道这不是伙夫们故意的,人数太多了,时间和食材都不怎么够,他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再熬个汤吧,我也来帮忙,下一些帮他们休息好和强健身体的药材。” “行,咱们听霍夫人的。” 切菜刷过洗药材。 热水不够,只能用冷水,泡的双手通红。 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后把饭菜发放了下去,有饭有菜有热乎的汤,大家伙都吃的狼吞虎咽。 这时候的伙夫们也都累瘫了,一个个不管地上是不是冰雪都盘着腿坐下来休息。 “大家不要坐在地上,太寒了。”沈晚娘劝说。 他们都摆摆手。 “没啥事,夫人,我们都习惯了。” “就是啊夫人你看你说话嗓子都哑了,你才最应该回去歇着。” 沈晚娘几乎是被这些人赶出了伙房营地。 而看着其他人搬回来的脏碗筷,想想也知道这些人光洗碗恐怕就要到深夜。 在营地里,真是没有一个人是轻松的。 她回去帐篷里躺了一会儿,人就又起来了。 这回她是找到了卢雪敏。 “姐,你怎么来了。”卢雪敏也耗费光了力气,瘫在床上跟沈晚娘说话。 “我来看看你,顺便跟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 “我今天看了伙夫那边,实在是很辛苦,虽然也几百人,可做数万人的饭菜他们也很吃力。” 卢雪敏听了叹息,“你不说我也知道,这每次一打仗,对所有人都是一场考验。” “我是想问问你,伙夫们能不能再增加一些人数。” “能也能,但也加不了太多,营地有限,军饷也是有限的。”卢雪敏面对这些一样没有什么办法。 “那你……”沈晚娘正要在说,忽而发现卢雪敏已经闭上眼睛了。 “雪敏?”她去推了推,才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竟然累成这样。 沈晚娘也不舍得再叫醒她了,把她推到床里面,严严实实盖了两层厚被子才出了门。 既然雪敏也没有精力跟她讨论这些,沈晚娘也不准备问别人了。 她既然在这,就得帮营地做事。 想到这些,她叫许欢把吴大壮和曲道明找了来。 自打上回曲道明给老家写信,前几天幺妹也到了雁城,已经和曲道明结为夫妻了。 曲道明和吴大壮来了。 “夫人,你找我们两个?” “是呀,我看你们两个伤情倒是还好。就想让你们明天陪我去雁城一趟。” “外面可冷,有什么事我们去办就行。” “还是我亲自看看吧。” 找好了人,沈晚娘回去早早休息了。 第二天趁着没有开战,带着两个人到了雁城里。 雁城里一样是冰天雪地,街上每个人都捂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这样,时不时还有人在冰雪地面上狠狠摔一跤。 沈晚娘他们也是一路辛苦,才到了雁城北边的几处大宅院外,这里住着的都是随军的家属。 比如曲道明的媳妇幺妹就是被安顿在这里,他们每一户都有分到两间独立的小房子在这里过日子。 每个月曲道明他们可以请假两次回来团圆。 曲道明能见到幺妹可高兴了,走在最前头,把们啪啪啪拍响。 “哪个找我?”里面传来清脆的南人口音,不一会儿门开了。 “阿明哥!” “幺妹!” 两个人一看见对方,就恨不得贴在一起了。 “对了,这位是大壮哥我认识,那这个是……”幺妹也是小小的一只,系着围裙像是在做饭。 曲道明笑嘻嘻的,“恩人你都认不出来啊。” 幺妹想了想,“这就是给我娘开药的霍夫人?” “那可不,霍夫人都不用看见咱娘的面儿,就能给她开药治好。” 幺妹太激动了,拆了围裙丢一边去,“霍夫人,你咋来我家了,我也不知道你要来啊,快里面坐着,我给你倒我家乡的茶来喝。” 幺妹热情招待,沈晚娘也耐心的等着。 一边问问她娘的病情。 “我娘已经全好了,身子骨比以前更硬朗了一些呢。要不然我也不敢来这随军来。” “随军可还习惯?” “能习惯,比家里头还好哩,能在这等着我阿明哥,我咋样都行。” 寒暄过了,沈晚娘也说起了正经事。 “幺妹啊,你来这边这些天也认识了其他姐妹们吧,的都是一块来随军的。” “认识了。” “那你们都忙不忙。” “我们有啥忙的,都是在家等男人回来,他们不回来的时候,就在家里缝缝补补。”幺妹其实也有点烦闷,“我一个人,也不晓得能做些啥子事,要是能点事做就好了,要是能做点事赚几个铜板家用就更好了。” 曲道明一听就着急,“哪里用你去赚家用,我发了军饷都给你。你别到外头去,人生地不熟的,不让我放心。” 沈晚娘闻言,拍了一下曲道明,“小曲啊,你说外面的人你不放心,要是我安排的活儿呢。” “啊……夫人,你这是啥意思。” “其实我今天就是来找这些军属的,想给她们安排一些事做,也能让她们赚上点银钱过日子。” 幺妹可愿意了,“那我们做啥事。” “冻汤圆,冻水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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