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走,屋子里瞬间变得十分安静。 霍君安第一个去把门关上,然后对沈晚娘伸开了双臂,沈晚娘笑眯眯直接扑了上去,“君安……” 真真切切的抱在怀里,霍君安才感觉真的踏实和幸福。 虽然这些天都有在一起,但不是太忙就是被分隔到两个屋子里,这着实把他想坏了。 霍君安在沈晚娘的耳边喃喃,“也不知道外面他们走远了没。” “你试试看啊。”沈晚娘知道霍君安的意思,软绵绵的趴在他的胸旁。 霍君安便踢起一颗石子握在手里,往外面狠狠丢了出去。 外面安安静静,连个鸟叫的声音都没有。 “看来他们还挺识时务。” “你这话说的。” “走,我们去里面。” 霍君安长臂一用力,就把沈晚娘抱了起来。 帷幔缓缓放下,外面的微风轻轻拂过树梢。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才不到晌午。 陈川的人都在收拾行李,刘运不停的把一些礼品给他们送上去。 “诶诶,刘大人,我们陈大人说了不要你的东西。” “一点小礼品罢了,不成敬意。你们要明白,若是这次陈大人没来我们这的话,我这秀许两州还不知道疫情能不能控制住呢,要是控制不住,我这头顶上的乌纱帽也就扔了。” 他看见了沈晚娘,又拎着一盒礼品过来了,“这个是给沈大夫和中郎将的,一点小礼品,不成敬意。” 沈晚娘叹气,“你啊,就不要给我们了,秀许两州遭了灾,如今正是需要银子的时候,刘大人就不要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都是一点小点心,不信你们打开看看,没有送贵的东西,是我们这顶顶有名的桃花酥。” 沈晚娘打开盒子的一角,里面还真是一股桃花香,“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我们就收下了。 还有你们几个,也帮陈大人收下吧。” 看到大家都愿意收,刘运很是高兴。 “诶,沈大夫这是要出去?” “我想出去走走,去看看附近的渔民。” 刘运很诧异,“为什么要去看渔民呢?” “只是想跟他们聊聊。” 刘运还是不大明白的。 沈晚娘邀请他,“要不然我们一起过去看看,也算刘大人去体察民情了。” “也好,一起。” 出门的时候又遇到了陈川,于是一行人便全部去了城外打渔的地方。 比起之前水灾和瘟疫严重的时候,现在的渔村里已经状况好多了,许多渔民的孩子们凑在一起东奔西跑跑得满头是汗。 有渔民认出了陈川他们。 “你们看,那是京城的陈大人,还有刘大人,还有那个女大夫呢。” “参见陈大人。”一众渔民乐呵呵过来行礼。 “都起来吧,日子挺忙的,不用管我们,我们只是四处看看。” “陈大人想看看什么,我们可以领着你们。” 陈川目及四处,“如今的日子怎么样?” “好多了,毕竟不刮风下雨了,没有瘟疫了,我们就能打渔,最起码有吃有喝了。”平头老百姓的要求都很简单,他们朴实的笑着。 沈晚娘又看见了那个卖她鱼过的渔夫媳妇,渔夫媳妇这会儿可震惊的看着沈晚娘,“原来你就是救我们的女大夫。我真是有眼无珠,上回就没认出来,是恩人,恩人我去给你拿几条好鱼。” “不要不要。”沈晚娘拦住她,“可别拿了,因为我们明天就要走了,你就算给我我也不方便带着。” “这就要走了,唉,也是,你们总也得回去。” 沈晚娘这次来并不是来道别,而是对他们说道:“我其实想来跟你们聊聊这卖鱼的事情。” 众人很奇怪的望着她。 “你们在这里打渔卖鱼,其实一条鱼的价钱非常的低廉。我就一直在想,如果你们能把这里的鱼运到北方去卖的话,那么一定可以赚得更多。” 陈川听了点头,“这倒是,我们北边的鱼很少,价钱也会更贵。” “可是运不过去啊。”刘运怎么不想让许州富裕起来呢,“这鱼最多在路上活三天,肯定就不行了啊。” “上次我来这边,这位大嫂也是这么告诉我的。”沈晚娘笑笑,“所以我回去也想了很久,想了一些法子来给你们参考参考。” 陈川看着她,“你继续说。” “嗯,比如呢,我们的鱼走旱路不行,我们是不是可以尝试走水路,水路虽远,但是如果官府也能帮着渔民引路或者是别的,总归有胆子大的可以尝试了看看。 这是其一,其二我想鱼肉也是可以加工的,比如做成鱼酱,熏鱼,咸鱼,还有各种口味的小鱼干,虾干,一样可以卖出去。” “别说,这大夫说的有道理,我自家做的小鱼干可好吃了,应该能卖钱吧。” 沈晚娘鼓励道:“那就试试看嘛,先不去太远的地方,先往北走一走,你可以摆摊零卖,也可以去跟各个酒楼推销品尝,总之,我们的胆子不要太小拘泥于当地,也要大胆的走出去。 还有当地官府,也可以帮忙把愿意走出去的商贩团结起来,帮他们把手里的东西卖出去。” 沈晚娘说完,许多人都心动了,尤其是年轻人。 “嘿,别说我想试试。” “爹娘,要么做上两桶小鱼干,我上北边试试去。” “我们去卖熏鱼。”另外的人家也应声了,“细妹家的,我们也跟你们一块去,咱们还可以有个伴儿呢。”m.biqubao.com 看见大家热火朝天的有了干劲,刘运别提多高兴了。 他伸出双手示意大家,“好好,你们有这个心本官很是高兴,本官也愿意支持你们,这样啊,本官回去就派人回来调查,或者你们去县衙里找人也好,谁愿意出去做生意的,都去报一下名字户籍,到时候由官府啊统一送你们去,这样也安全放心。” “太好了,有官府护送呢,爹娘你们还犹豫啥。” “行,我们不犹豫了,我们现在就去衙门报名字和户籍去。” 这样家家户户都派了自家最适合的人选出发了,整个渔村里忙成了一团。 霍君安在沈晚娘耳边喃喃,“他们初次出门做生意,能支持的我们要支持。” “咱们让北子鉴支持。” 霍君安逗笑了,“可真有你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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