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好说。这样吧,我家二爷一会儿在雅苑吃饭。既然姑娘是远道而来的,正好我们二爷做东道主,接待姑娘。” “是我们主动找上你们的,我们应该请你们才对。”小宿忙着说道,就怕错失好机会。 “不用不用,我家二爷就喜欢广交朋友呢,正好今天有时间,其实我家二爷人挺忙的。” 沈晚娘点点头,“好吧,请指教一下雅苑在何处。” “跟我来。” 原来雅苑是一处吃饭的酒楼。 酒楼之大,单间都在酒楼后面的别院里。 这里清幽雅致,景色也很怡人。阁楼上有琵琶女抱着琵琶弹奏,十分应景。 “姑娘,就是这了,你们先在这里坐着。我家二爷随后就到。” 头一次来这么雅致的地方,小宿自觉地自己是个粗人。 “大嫂,要不然一会儿谈正事的时候,我和大虎就在门外吧,我怕我俩给你丢人呢。” “是有那么点。”大虎有些紧张,“我去外面等着吧,小宿叔你在里面,不然放师娘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你说得也有道理。”小宿同意。 这时候,门开了,一身紫色绫罗,头顶紫玉冠的焦业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焦业年纪三十来岁,一双眼睛细长,一看就是自幼非富即贵,只是一脸浮肿,像是发面的馒头。m.biqubao.com 沈晚娘自觉以貌取人不对,于是起身,“见过焦二少爷。” “免礼免礼,姑娘随意坐就好。姑娘贵姓啊。” “我免贵姓沈。” “原来是沈姑娘啊,听你口音北方人?” “我来自北州,这回是来探亲看朋友,顺便想买下一处作坊。对焦家的织玉坊我很是喜欢……” 沈晚娘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焦业伸手叫停了,“沈姑娘也太着急了,这织玉坊我们放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差这一时半会。我们先熟悉熟悉,我带你尝尝这扬州菜。” 人家客气接待,沈晚娘也不能拒绝,“多谢。” 菜式一道一道取上来,小份而精贵。 外面的琵琶声不绝于耳。 “沈姑娘会喝酒吗。” “不,我不会。” “那就喝茶吧,来一壶雨前龙井。” 茶香沁人心脾。 闲聊了一些织玉坊的之前的风光,沈晚娘几个人也都动了筷子。 但沈晚娘心里始终装着正事呢,而且这个焦业看起来并不讨自己的喜欢。 最起码,这不是个踏踏实实的好人。 她继续说正事。 “焦二少爷,我还只从外面看见过织玉坊的样子,有一说一,还没去里面看下。” “好呀,沈姑娘想见,那咱们就明天去看看,到时候我亲自陪你过去。也好谈谈交易的价钱。” 叩叩叩。 外面有人敲门。 “什么事,看不见我正陪着沈姑娘吗。” “二爷,就是沈姑娘的事。刚刚跟着那个沈姑娘的那个小兄弟好像遇到事了,人突然就跑了出去。” “什么事?”沈晚娘忙问。 大虎还不够大,阅历少。 “也不知道啊。” “我出去看看吧。”小宿立刻起身出门。 沈晚娘也要跟着,“我也去。” “沈姑娘,你别着急,来坐下说。”焦业拦住她,随即把门关上了。 “焦二少爷不知道,我那小徒儿年纪小……” “放心,这雅苑都是我们焦家的地盘,你的人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在这里出事的。” 沈晚娘听着焦业的话,再看他脸上的神情。 沈晚娘对这人越来越厌恶感强烈了。 这人未免太油腻了些。 “沈姑娘,刚刚你说的还没有说完呢。你说你是学医的……”焦业拉着椅子凑近了沈晚娘。 一只手突然抓上了沈晚娘的手,“沈大夫,不如帮我看看吧,我总是心口疼。” 焦业抓着沈晚娘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沈晚娘,就像是盯着一只猎物。 沈晚娘瞬间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了,“抱歉,焦二少爷还是不要这样,我们之间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男女授受不亲。” “呵呵,沈姑娘还真单纯,不过在我看来,女人家大可不必这样。 你想买我的作坊,我也愿意卖。 但沈姑娘你得明白,是你主动找我的,就得把我伺候好了。 不然这样,今晚你留下来陪我。 呵呵,我就收你进我的房,以后你就是这个织玉坊的女主人,一切就都是你的了。” “可笑,我是来正经做买卖的。”沈晚娘火气上冲,看来这里根本没必要待下去了。 她转身就走。 “装什么正经。一个女人出来做买卖,除了会卖自己还会卖什么。你是模样不错,价钱你可以开,老子买得起。” 焦业追上来握住了沈晚娘的手腕。 “你放开我。” “我不放。” “我喊人了。” “你喊啊。” “小宿,小宿!” “哼哼,你的人我早就支开了。我话给你撂在这里,伺候我的事你是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焦业用力一拽,沈晚娘就被拽了回来。 他的力气太大了,沈晚娘直接被甩在椅子上,椅子不稳她就摔在地上。 该死,自己不应该这么急功近利的。 “小美人儿,给我过来,让我亲一口看看香不香。” 焦业扑了过来。 沈晚娘站起来捞起凳子就狠狠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凳子直砸在焦业的头上。 焦业的头当场流血。 焦业人立刻恼了,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去死吧。” 沈晚娘这辈子最痛恨这种男人。 她头发里的银簪一拔,上来就刺进了焦业的臂膀。 “你敢……” 焦业疼的目呲欲裂,伸手过来掐沈晚娘的脖子。 但沈晚娘一点也不怕。 她静静的数数:“三,二,一……” 麻醉药发作。 扑通。 焦业摔在了地上。 沈晚娘打开了门。 门外正好没人,虽然不知道小宿和大虎去哪儿了。 但她眼下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能先跑路。 “呀,二爷二爷这是怎么了。” “就是刚才那个女人,把她给我抓住。” “站住!” 很快事情被发现了,后面一群人追了出来,沈晚娘奋力奔跑出去。 她尽量的往人群里跑,她就不信了,这个焦家再怎么有钱也只是一家商贾,还能光天化日之下抓人吗。 可她跑进了人群里,那些人还在追。 “就是她。” “你们给我滚开,不然我报官了。”沈晚娘回头吼道。 “你还报官,你这个贼,偷了我们家的东西,给我还回来。” 原来他们早有抓人的经验了。 沈晚娘暗恨自己识人不清急功近利。 眼下他得找个安身之地才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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