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睡都睡不好，天刚一蒙蒙亮人就床上爬起来了。 北子秋还是头一次看见北子鉴起的这么早，背着手溜达了过来，“二弟，今天是有什么好事让你起了这么个大早。” “啥好事啊。”北子鉴烦恼得很，这一上火嘴上起了个大泡疼的龇牙咧嘴，“我现在订单完不成，快要我的命了。” 自己成衣铺得罪了人家教坊司的人也就算了，万一连累上北氏药行，那可就太对不起北家了。 “多少订单？”北子秋诧异的问。 北子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北子鉴的眉心都皱起来了。 “五百套。” “可不，足足五百套啊，我们那些衣裳和一般的衣裳还不一样，可讲究了，纯手工缝制再怎么赶工也赶不上啊。” 北子秋也跟着头疼起来，“这还真是…… 不过二弟，既然沈大夫这么有信心也许你再等一等……” “我还等什么等，她都好几天没露面了，我派人去她家找她，她竟然都不在家，到今天，这都四天了。” 要不是和沈晚娘交情深，北子鉴现在早把她当成个骗子了。 “你不要着急，若是真的赶不上，我就用我的人脉想办法，把你这个五百订单分散给多家成衣铺去完成，肯定完得成的。” “嗯？你这个主意好。” 唉，关键时候还是靠亲大哥。 “不过既然有求于人，可能赚不到多少银子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 北子鉴就要采纳北子秋的建议，小董笑呵呵朝他跑了过来，“二公子，二公子啊。” “你这么高兴干啥，你吃笑豆了？” “哈哈，不是，是沈大夫的人来了，叫你赶紧去成衣铺里看看去。”小董喜滋滋的，“对了，这次沈晚娘来还带着了一个老大的大家伙。” “啥。” “反正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北子鉴是完全想不出什么大家伙是什么的，反正沈晚娘能出现就好，他可得赶紧过去。 “快，备车！” 北子秋也很意外是什么让小董高兴成这个样子，“咳咳，二弟，你把我也带上。” 马车飞奔过北州的大路，很快在成衣铺外面停了下来。 北子鉴兄弟俩迈着大步进了屋里。 只见沈晚娘面前一个好大的机子，就跟坊间织布机杼差不多。 但是又完全不同的模样，看起来很多位置都更精细很多。 而且更加神奇。 只见沈晚娘脚下一踩一踩，手上一个圆环的木东西一转一转，推着的一块布在一根针下哒哒哒就缝制了起来。 不一会儿，沈晚娘就缝完了这一面，翻过来她又缝制另外一面。 等到三边都缝制完了，再加上一根袋子把里布翻过来，就是一个可以斜跨在身上的小包包。 沈晚娘直接把小包挂在自己的身上。 “怎么样，我的缝纫机不错吧。” “这，这玩意是咋造出来的，竟然能能自己就缝东西。”北子鉴瞠目结舌，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连一向稳重端方的北子秋就不禁咂舌，围着这台机器看了又看，“它好神奇。” “嘻嘻，其实也没有什么神奇的，无非就是下面的齿轮转动来带动针杆动，这里纫上线，自然就会随着一起一落把布料缝起来了。” 其实沈晚娘这台缝纫机做的还不算太好，比较针脚上不如后世那些好缝纫机细密。 速度上来说，因为很多东西古代根本就没有，比如橡胶带之类的，所以速度也慢上许多。 但不管怎样，比起人工的速度还是快太多了，至少十倍不止。 “高，高。”北子鉴这下赞不绝口，“沈晚娘你实在是高明，咱们有了这个，岂不是赶制衣裳的时候大大提速。” “对呀，所以我才大胆接下了那五百套的单子。怎么样，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吧。” “嗯嗯！”北子鉴这回重重点头，笑的嘴巴都闭不上了。 北子秋见了不禁调侃，“你嘴上的大泡不疼了。” “嘶……大哥，你咋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好，我不说了，你们忙着，我去做我的事情去。”北子秋看见这里一切顺利，欣慰操忙药行里的事情去了。 北子鉴这下来了劲头，赶紧把找来的一些老手女工一个一个上这台缝纫机上尝试和学习。 女红们一开始坐下来都很胆怯，但是随着沈晚娘细心教习，她们很快就掌握了这个机器的使用方法。 只不过才第一天，沈晚娘也没让她们立刻开始缝纫订单。 而是找来一些旧布头来给她们练手，也提醒着他们注意安全。 而另外一方面，沈晚娘也让贺木匠赶紧把第二台第三台缝纫机打制出来。 两天后，就到位了三台缝纫机。 裁缝们和女工们以及绣娘们就都全部到位了。 按照唐司使的要求，按质按量赶制了起来。 按照以前全手工的法子来裁制衣裳，这样一套加急赶制至少也要两三天时间。 这回有了机器，效率就大大的提升了。 而剪裁这一方面，沈晚娘也给出了诸多建议。 比如同一码数的衣裳剪裁的时候可以一起剪，采用切割的方式，就会大大提高剪裁的效率。 这帮裁缝和女工们一开始和沈晚娘相处还不觉得怎样。 等沈晚娘一条条建议提出并成功落实之后，他们都对沈晚娘满心的佩服之情。 从一开始还颇有微词，到后面基本上对沈晚娘言听计从。 沈晚娘都郁闷起来了。 “我只是给你们一些建议，你们觉得不妥的地方也要跟我提出来啊，说到真正的裁纸缝纫成衣，还得靠你们呢。” 沈晚娘给予大家充分的信任，也给予非常丰厚的福利。 裁缝们女工们都干的十分卖力。 从前他们这些人可能一天加一块也就赶制三五套衣裳。 现在可不一样了，一天下来就能成三五十套。 而随着她们对缝纫机的使用越来越顺手，到后面一天甚至可以到六十几套。 这种成就感，也是大家伙前所未有的。 这样，五百套的订单连十天都没用，就全部完成了。 一套套衣裳面料上乘，制作也精良，虽然缝纫多数靠的是机器，但上面每一颗珠子绢花都是手工点缀。 还没等到约定交工的日子，他们就主动联系了唐司使这边。 唐司使根本不信。 “五百套，你们竟然全部赶制出来了？” “呵呵是啊。”北子鉴笑容风度翩翩，“司使大人，就等着你的人来验货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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