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腹诽归腹诽,沈晚娘这一趟出门也是带着任务出来的,村里的药材迟迟卖不出去的话,那损失可实在是太大了。 于是笑道:“北公子,我的医术你也见识多了。我家的药材品质也是上佳的药材。不如你们就收了吧。” 北子鉴的鼻孔里漫出一抹轻哼。 他看向管事的,“她家药材品质如何?” “回公子,药材品质还是不错的,就是数量有点少。” “那没什么,只要药材品质好,少就少吧,咱们家就给她收了。” “真的?”沈晚娘喜出望外,又有几分不敢相信。 北子鉴长得就跟个登徒子似的,没想到这人竟然没跟她计较。 北子鉴抱着胳膊哼声,“傻了吧,看走眼了吧,是不是以为本公子不是个好人呢。” “怎么会呢,北公子一看就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靠谱稳重。” 北子鉴知道这说的都是反话。 不过他并不怎么介意。 他这个人一向如此,他交朋友从来不看人有钱没钱,美还是丑。 只要是他看得上眼的那就怎么都行。 管事的晓得了少东家的意思,便忙道:“两位跟我这边来吧,你们都有什么药材,拿出来核对核对,我们也定一下价钱。 可先说好了,你今天给我看的和我以后收到的货必须是一个档次。” “这你放心。”沈晚娘就跟管事的进了药行里面核对起了药材。 霍君安亦打量过整个药行。 很快药行就把药材定了价,他们北氏给出的价钱比之前在县城里可要高出不少呢。 得来全不费工夫,沈晚娘心里喜滋滋的。 这叫啥,这就是运气吧。 等她忙完了的时候,也不见那北子鉴了,于是叫了霍君安一块回家去。 临回之前又大包小包买了许多县城里买不到的东西。 沈晚娘倒是高兴,霍君安就显得许些沉闷了。 像是在思考些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 沈晚娘撩来车帘出来看他好几眼。 “君安,你是怎么了,看着一点都不开心。” “没有吧。”霍君安不承认,露出一个很牵强的笑容。 沈晚娘就从车厢里出来了,紧挨着霍君安坐着。 霍君安怕她摔下马车住,一只手握着缰绳一只手护着她的身体。 微风从对面送过来,吹开沈晚娘鬓角的发丝,她肤白如雪,一双美目如同清泉映月。 霍君安看了这么久都尚觉得看不够,何况是其他男人呢? 晚娘实在是越来越出色了,这让他一方面为她开心,又有一方面感到紧张。 从教书夫子苏昀到胡文元,从哈密商人库尔班到昨儿遇到的药行少东家北子鉴。 每次晚娘身边出现一个其他男人,都让他有这种强烈的焦虑感。 说白了,他真怕她离开自己。 也许他更要好好经营好自己的镖局,让自己更加出色,这样才能更有资格站在晚娘的身边。 也许…… 一个拐弯,马车哐当了一下。 霍君安下意识的护着沈晚娘,沈晚娘也赶紧紧紧抱住他的手臂。 “吓了我一跳。” “对不起。”霍君安勒住缰绳,为自己刚才的走神感到十分歉疚,“是我没有赶好车,没吓坏吧。” 沈晚娘摇摇头,“那倒是没有。就是你今天怎么了,好像一直在想什么事情似的。” 沈晚娘是很喜欢很喜欢赚钱,可是霍君安是她的夫君,她也是很关心他的呀。 霍君安神色许些不自然,不知道怎么去直视沈晚娘的双眼。 但有一个想法已经在他胸膛里横冲直撞了。 虽然有的时候觉得自己这样有一点自私,但似乎要把她真正的留在自己身边才能踏实一些。 他终于鼓起了勇气,对上沈晚娘的双眸,他认真的道:“晚娘,我们成亲吧。我想跟你做一对真正的夫妻。” 沈晚娘微微一愣,没想到霍君安突然说出这句话来。 他的眼神那样认真而热烈,沈晚娘脸颊爬上一抹淡淡的晕红。 “好不好,我想跟你成为真正的夫妻。”霍君安又问了一遍。 他急切的得到她的回答。 沈晚娘点点头,“嗯,好啊。” “你同意了?”霍君安一下高兴起来,那样兴高采烈的模样就像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少年。 “我什么时候不同意过,去年不是说好的。”沈晚娘垂着眸子说道:“只不过最近一些忙忙碌碌这件事没有时间提起来罢了。” “原来是这样。”霍君安更兴奋了,他还以为她一直不提是有了别的心思。 沈晚娘也听出了这话的奇怪,“你这脑子里想什么呢?” “没有没有,就是怕你又不愿意了。” “我要是不愿意不是早就跑掉了啦。” 沈晚娘来到这里这么久,霍君安才是一直默默陪伴在自己身边,无论自己做什么决定都会支持的那个人。 她为什么好端端就不愿意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你说呢。” “嗯……我也不懂哪个日子最好,等我们回去翻翻万年历,找一个最好的日子,我要把你风风光光的娶回来。” 霍君安这边已经在计划自己要做的事情了。 就是把赶车给忘了。 还是沈晚娘提醒了他,他才继续赶起车来。 出去北州的这几天里,家里人镖局里一直都很着急的等着他们。 看见他们回来了,镖局里一帮人都围了过去。 “师父,师娘,咋样了,咱们的药材能卖出去吗?” “当然没问题了,我和你师父已经找到了买家。”沈晚娘把定价单子拿出来给大家伙一看。 大家伙都很高兴。 傅南风和小宿更是激动。biqubao.com “哇,是北氏药行。” “北氏药行可是全北州最大的药行。” “嫂子,你和我大哥这是要发了呀。” “发什么呀,哪里那么好发的。我这回出去是长了见识了,咱们这点小生意在北州城内真的连个尾巴都排不上。” “嫂子别气馁啊,你和霍大哥肯定会芝麻开花节节高!” “就你嘴甜。”霍君安带笑的嗔小宿一句。 霍君安挂着满脸的喜色。 小宿跟了霍君安这么久,知道他是个喜怒都不会挂着脸上的人。 这回这是…… 小宿好奇的看看霍君安,又看看沈晚娘。 “嘿,霍大哥,你们是不是还有其他喜事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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