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片虽然苦,但是比起来喝的药草可就好喝多了,小宿不觉得有什么难吃的,反正是大嫂给的应该差不了。 “你们也吃啊,咱们霍大哥的媳妇可就是大夫呢。”小宿一说,几个人纷纷吃了药片。 晌午饭吃过,队伍继续往前走。 砰! “霍大哥,有人摔下来了。” “竟然又摔了一个。”霍君安回头看了小宿一眼,问道:“给你吃的药你感觉有用处没?” “感觉有点用,这会儿不那么恶心了。” “来,你张嘴,你也吃一个。” 小宿看着小小的瓷瓶,“大哥,药够吗?”m.biqubao.com “还有几颗,大家伙不要着急,咱们很快就到目的地了。” 上路的速度还是慢上了许多,霍君安一直注意着每一个人,到了傍晚停下的时候,傅南风刚一坐下就一阵作呕跑到山疙瘩后面吐了起来。 都是黄水,发出一阵阵难闻的味道。 这几天下来,他整个人瘦了许多,两颊都凹陷进去了,吐完了就靠在石头上歇着,呼吸也是呼哧呼哧的。 他余光扫过了霍君安,又咬着牙忍住了。上一次他做了大错事,差一点把全车队人的命都送进了豹子口。 霍君安心里一定很看不起他,他也是个汉子,是有骨气的人,就算再痛苦他也要忍到出了这片山林。 霍君安就是这时候来到他面前的,他眼睛故做没看见的瞥向了别处。 两颗白色的药片递到了他的面前,“吃药吧,你再这么病下去怕是回不去老家了。” 傅南风十分诧异,“你,你不是说药不多了吗。” “那也得管你。”霍君安不由分说,一手托起傅南风的下巴,两颗药片往里一丢一瞬就给他瞬进去了。 呵呵,和晚娘学得手法还挺管用。 “你……”傅南风口中苦涩,缓缓折过头来,“你为什么要管我,你不怨恨我吗?” “男子汉大丈夫哪儿那么多恩怨,就算有什么账也得回家再算。”霍君安站直了身体,“现在,既然我们是一起出来的,我们就要一起回去。” 说完,他就只身走向了柴火旁帮着伙夫熬粥做饭了。 傅南风久久愣在那里,半晌,他只觉得眼眶发烫。 怪不得出来的时候老叔要他听霍君安的话,霍君安这男人善良又刚正一身本事在身上却还是这么厚道。 真是他瞎了眼要跟他对着干,以后再不能这样了,一定要跟在霍君安身边好好干才是! 两天之后,车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繁华的滇州到处都是来自于各地的商贾,傅家的货物早有接手的商贾在等着了。 伙计们纷纷卸货,霍君安则好奇的逛起这滇州来。 这里人说的话他都听不懂,但男人女人都十分热情,这里盛产许多北方少见的作料,自家就是开饭铺的,于是他一口气买了两个麻袋放在马背上。 小宿的瘴气好了,看见什么都新鲜了,各色小吃叼在嘴里,一边吃一边呼气,“娘呀,这的东西怎么那么辣呢,就没有不辣的。大哥你说本地人吃着就不辣吗。”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本地人肯定是早就习惯了。” “呼呼,真是要辣死我了。但是吧,你说这烤洋芋烤苕皮真越嚼越香,又辣又香的。”小宿说着又大口吃了一口。 霍君安对零嘴没什么兴趣,只观赏着这滇州的景色。 “诶,霍大哥,你说这是啥呀?”小宿走着走着看见一座石头雕像就伫立在城门口的一旁,雕像上的男人高大威猛一身铠甲手里握着一柄偃月刀看着威风凛凛。 “像是个将军吧。”霍君安外头看了看,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缭绕在心头,仿佛和这个人在哪里见过似的。 “你们是外地人吧。”城门口编筐的老大爷瞧见他们,十分自豪的走了过来。 “是呀,我们是北方来的,这这个石雕是谁呀。” “这是霍大将军啊。”老大爷笑呵呵道:“几十年前,我们滇州被南边海蛮子侵犯,那些海蛮子是一个恶毒啊,见粮食就抢见女人就抢,我们都遭殃了。这个时候,朝廷就派来了霍大将军,霍大将军领着两万精兵把那些海蛮子打的是落花流水节节败退,最后挑了白旗投降还赔了我们不少粮食!” 老大爷岁数已经七十来岁了,但说起这件事那眼睛炯炯有神,“后来啊,霍大将军得胜走了,我们为了感谢他就找人雕了这个石雕。” 沈晚娘和小宿仔细瞧去,也在石雕的背后看见了这位大将军的名字。 他叫霍卫。 小宿这时候最后一块烤苕皮吃完了,摸着嘴巴,“大哥,你看真是巧了啊,这大将军姓霍,你也姓霍,你们不会是远房亲戚吧。” 霍君安被小宿说笑了,转身一个爆栗子,“我哪儿那么多厉害亲戚,我本来到底姓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啊?”小宿懵了。 “我是我爹带回来的没人要的孩子。”霍君安淡淡的说道,眼底里有淡漠的失落。 小宿感觉自己说错了话,捂着嘴巴不言语了。 霍君安调头往回走,他也思绪纷飞。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爹娘亲生的,小时候跟人打架清泉村里的人就是拿这件事嘲笑他。 后来爹又娶了王氏,王氏也以这个理由把他赶出家门。 至于他到底是谁的孩子,他从来都没有问过爹娘。他总觉得如果爹娘想说早就会告诉他了。 时至今日都不说那只能说明他的身世知道了也不会是好事。 他只是个普通人,从前是个猎物以后可能是个镖师,虽然有时候也有一腔热血。可 他有媳妇有家,他更多时候只想把日子过好,早日娶了晚娘过安稳富足的日子。 回到客栈的时候,伙计们已经把货都运走了,账房先生清点了银两也全部装好。 “兄弟,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傅南风这时候过来问霍君安。 “弟兄们的意思呢?” “唉,这些家伙都是受了瘴气才好一些,都想休养休养再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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