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吧,我也想不起来了。那场面太混乱了,我摔下去后他们抢了箱子要跑,我就爬上去追……” 傅员外回忆起来,“他们七八个,按着我们三个人又打,幸好是这位霍侠士出手相救。” 沈晚娘点点头,“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治。” “不过,这么晚了,其他人都回避一下吧,我很快就会把断骨接好,明天只要有马车,傅员外就可以回家了。” “嗯,那就听晚娘的。” 霍家人早了解了沈晚娘看诊的习惯了,那就是要屏蔽其他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但既然是她的习惯他们也不会去改变她。 沈晚娘先给傅员外麻醉过去,继而在随身实验室中完成了x光拍摄,接骨和包扎。 对沈晚娘来说这就是个小菜一碟的小情况,不到半个时辰,她就把傅员外叫醒了。 “傅员外,你的腿我已经包扎好了。” 傅员外撑着身子看了看,“嗯?怎么包扎的这么好,别处不都是用木板吗?” “我的方法更稳妥啊,而且你只要不大幅度的活动都不会造成二次伤害的。” “好好好,看来霍夫人的医术真是很高超。看诊一次,不知道要多少银两呢?你们夫妻又是救我又是给我治病,我可得好好歇歇你们。”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傅员外不用客气。至于诊金,我的原则是小病二十文,麻烦一些的二百文,傅员外给我二百文就好。” “这样的医术才二百文。好好,等我明天就给。” “那员外好生歇着,我得回去睡了。” 沈晚娘关好诊房的门,先去看了看小辰和月儿,他们两个都已经睡下了,圆溜溜的小脑袋都睡得十分香甜。 有些日子没有亲密接触,沈晚娘还真怪想他们的。 “咳咳……爹,咱们不能这样吧……” 这时候,沈晚娘听见了霍君安父子俩的对话声。 “咋了,那不是你媳妇的屋吗,你俩不在一个屋睡你想上哪儿睡去。” “我是我跟晚娘的事,你别管。” “我不管你们,但是诊房那边睡下了人,我的屋里也睡下了人,你不能让我睡当院吧,你把你的屋给我睡,你去找你媳妇睡去。” 霍老头不由分说就把霍君安推了出来,自己进去然后把门反锁了。 沈晚娘出来正好对上霍君安的视线。 “要不我去老院睡去……”霍君安这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老院干啥,那院我都预备当仓房了,三齐有时候在那院呢。”霍老头的声音又从里面传出来。 “儿媳妇啊,天这么晚了,你赶紧拉你男人回去睡觉了。” 说完霍老头又嘀咕道:“真不知道你们怎么回事,看你们这样子还以为不是两口子呢,晚娘可是咱们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 这口气里带着责怪的意味,话不光说给霍君安的,也是说给沈晚娘的。 沈晚娘叹了口气,只好道:“走吧,我们进屋去了。” 屋里只有一张床,霍君安也没有言语,就从一旁找来闲置的草席铺在了地上,“晚娘,别介意啊,爹老了,我睡地上就行。” 天气热了,睡在地上倒也不冷。 沈晚娘没有反对,自己睡上了床。 下面霍君安又把灯吹了,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静谧的月光透过窗格筛进屋里,一块一块方格的光映在屋子里。 沈晚娘平躺着有些热,又变成侧躺着,朦朦胧胧的能看见霍君安平躺着的轮廓。 其实,这样也蛮好,有君安在这个屋子里,沈晚娘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踏实感。 沈晚娘一觉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已经炊烟袅袅了,是霍君安爷俩做了饭,傅员外也醒了,由小厮陪着坐在院子里。 “霍夫人醒了。”看见沈晚娘,傅员外笑着打招呼。 “是呀,傅员外今天感觉如何?” “害,还挺好的,除了这条腿活动不方便,其他都没问题。” 这时候饭菜摆上来了,家里有客人,所以丰盛些,一锅精米粥,十几个白馒头,还有水煮蛋和两个小炒。 霍老头叫了小厮,大家围坐在一起早食。 吃过之后,就到了小辰和小月儿去念书的时候了。 “咱们今天谁送月儿?”霍老头问。 “我们送吧,爹。”霍君安道:“正好,我们回镇上的路上把他送过去。还有傅员外,今天也准备回县城吧。” 傅员外点头,“是啊,不能多打扰你们了,也该走了。” 于是霍君安赶车,载着家人和傅员外他们出了清泉村。 一直到了自家快餐铺子停下来。 不多时,傅员外的小厮也租赁到了马车。 “老爷,咱们该走了。” “嗯嗯,咱们回去。”傅员外站了起来,递给小厮一个眼色,“我让你预备的东西呢,预备好没?” “老爷在这呢。” 小厮从包袱里掏出两个银亮的元宝来,“霍恩人,夫人,这是我们老爷的一点的谢意,希望你们笑纳。” “……”沈晚娘诧异到。 这么大的元宝,一看就是很沉甸甸,一个至少二十多两吧,放在一块至少五十两。 “这可不行。”沈晚娘连忙拒绝了,“傅员外,我们昨晚不是说好了吗,诊金只要二百文就好了,你这给的太多了。” “多什么多,我这老骨头要不是遇到你们夫妻俩,谁知道会不会散架呢。你们家里对我有恩,这不光是诊金,还是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啊。” “那也太多。”霍君安的想法跟沈晚娘一样,“傅员外你拿回去吧,把诊金放下就行。” “你看看你们两口子,这是看不起我老头子吗。” “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啊。” “我不管,反正你们收下。”傅员外强势起来。 沈晚娘稍微想了想,这么多银子不是他们应该得的。而要人家一份银子不如欠一份人情。若是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也是个路子。 于是她微笑说道:“傅员外,要不然银两你就不要给了,咱们就当交个朋友,以后万一我们去县城,有什么不懂的也好向你多多请教。” 傅员外闻言,顿时有了兴致,“看霍夫人这意思,你们以后也会去县城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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