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宋有志和霍君安还算聊得来,只是宋有志有心事,喝酒喝得停不下来,直到喝得醉醺醺的才被霍君安送了回去。 转眼间到了十五,城里刘掌柜的派人来进货来的,一筐一筐的肉食搬上马车然后运走。 这第一批肉食卖了出去,他们的压力也就缓解了许多。 霍君安找了帮工们开始了盖作坊的事宜。 原先老于家那老房子被推倒清掉,一车一车新砖新瓦被运到了霍家。 有了先前盖房子的经验,霍家盖起作坊来也十分顺手。 这回仍是一个盖一个院,作坊是三大间打通着的,再加上两间大的仓房,合起来也是五大间。 每天一清早,清泉村里叮叮当当的一响,村里的人们就晓得是霍家在盖房子呢。 村里一群不念书的小子也喜欢到这边来玩,沈晚娘就叫他们帮着搬砖和泥干点轻松的小活,然后晌午的时候留他们吃一顿饭。 这让村里不少人都挺高兴的,毕竟说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上人家吃一顿好的比在家混日子强。 霍老头这回也是干劲十足,连自己的老哥们也找过来帮忙了,别管是打地基还是砌房子,霍老头总是干得最积极的那一个。 沈晚娘都怕他的腰累坏了,扯着嗓子在下面喊,“公爹,行了,你快来歇一会儿来。” “一会儿。” “我给你泡了茶啦,你不喝一会就要凉啦。” 这样,霍老头才擦了把汗,从高处跳了下来。 他这么一跳,把沈晚娘的心都跳颤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男人一生都是少年? 霍老头喝到了儿媳妇的热茶,又高兴得合不拢嘴。 “死老头子!” 王氏突然而来的声音打断了霍老头的笑声。 “你干啥呢你,你这几天不着家了!你到底想咋的,日子还过不过了!”王氏气急败坏咬着牙过来叫道。 霍老头把茶壶一放,诧异的问道,“咋了,我这不是帮着君安他们干点活吗。” “他都成家多少年了,你就管他,你还管不管我了,你才是你媳妇呢!” “那地里是不是没有草吗,家里的活我都干完了我才出来的。” “那也不行!”王氏气的快跳起来了,唾沫性子横飞,“你现在就跟我回家去!” “我不回。” “死老头子,你也太偏心了!你满脑子都是你大儿子!你不回你眼里有没有我了,你是不是不想过了。”王氏上来就生拉硬拽。 霍老头没站稳,被拽的一个趔趄,领子都要给撕开了。 霍老头被丢了面子,也恼了,“你给我撒开!你再拽我试试!你信不信我打你。” “好哇,死老头子,你瘫这么多年,我累死累活的伺候你啊,你就是这么个玩意!你把我当老妈子呢!”王氏哭天抢地往霍老头身上撞,“来,你打我,你打死我。” “你有本事你就抄起砖头朝我脑袋上砸,给我砸开花咯!你要是不给我砸开花你就不姓霍!” 王氏这股蛮劲儿,霍老头都不是她的对手,毕竟让霍老头打女人他是下不去手的。 眼看霍老头被撞了一个跟头坐地上了。 沈晚娘只好过去挡在了中间。 “姨娘,你别这样啊,你看咱们这好些人都看着呢。” “你少来这一套了,你怎么那么多花招啊,这老头子快成了你们家的长工了。” “姨娘话不是这么说的啊,公爹是君安的亲爹,帮忙干干活也是情理之中。再说了,我和君安都商量过了,以后作坊盖起来了,我们俩也忙不过来,还得靠着我公爹呢。我们寻思作坊盖起来后,让公爹帮忙,然后一个月给他八百文的月钱呢。” 沈晚娘这话是实话,本来是想抽空跟霍老头商量来。 不过这王氏既然闹过来了,她也干脆说清楚。 王氏听到八百文的银钱一下子就安生起来了,“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我骗人干啥,这是我亲公爹我咋能说假的呢。” “噢,呵呵,这样啊。”这下王氏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她也没成想沈晚娘还会给霍老头月钱呢。 这一个月八百文,十个月就是八千文,这可不是个小数哪。 王氏眼珠子滴溜溜的,这张脸一下子就转变了,“呵呵,哈哈哈,其实晚娘啊,我也不是不让你公爹来干活来。你也知道……” “我也知道他的腰不好,万一复发了那准是要受罪的呀,我这看着呢,不让他多干。”沈晚娘早知道王氏要说的话。 王氏连连点头,“对,对,我就是担心他的腰呢。” “你看看你,你可真是……虚伪”霍老头叹气,喝了口茶又晌上去干活去了。 王氏则追着沈晚娘后面问个不停。 “晚娘啊,你说你们这个作坊啥时候能盖完呢。” “快的话,这个月底就差不多了。” “那啥时候开始给你公爹发月钱?” “下个月。” “噢,呵呵,那下个月发月钱的时候你可得告诉我一声,你公爹这个人马虎的很,我就怕他给丢了去。”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我要忙晌午饭了。” 沈晚娘送走了王氏几乎快把自己的耐心耗没了。 她还不知道这个老太太生怕是霍老头赚的银钱落不到她的手里罢了。 不过,王氏再坏总归是霍老头娶回来的,她要管自己男人的银钱也天经地义。 沈晚娘明白这个道理,也不想给公爹添麻烦,对于王氏这泼皮只能能躲则躲了。 王氏喜滋滋的回去家里,不停的盘算着,“这一个月八百文,一年下来,可有九千多文呢,以后指不定就给我家有志……” “九千多文什么?”突然的,自家院子里走出来一个高壮的人影。 王氏的笑声戛然而止,“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自然是要银子了。” “银子我可没有,你赶紧从哪儿来往哪儿去!” “哼,你没有,你骗他娘的鬼呢。我来的时候可都看见了,你那大儿子可又盖新房了!” 王氏推搡着来人,“少来吧,那霍君安可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 “呵呵呵,对啊,我怎么能忘了呢,你现在这老头已经不姓宋了。你说,他知不知道你以前做的那些心狠手辣事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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