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夫子,我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其实,我和君安的感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那是怎样。”苏昀其实并不想听下去了,他有一种预感。 “嗯,我和君安成亲的时候的确阴差阳错不假,也的确是换亲不假,开始的时候甚至我们相看两相厌都不假。但是那只是开始的时候,后来的我们已经不是那样了。” “可我听说……” “你听说我们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沈晚娘点头,“这一点我也不能否认,可你来我家这么多次,你应该也可以看出,我和君安虽然不能说是浓情蜜意海誓山盟。可总归也是平稳安乐。” 苏昀回忆起来几次来霍家的见闻,想想沈晚娘如此豁达之人,她和君安之前怎么又会是伪装出来的呢。 “是了。”苏昀瞬间觉悟了,“对啊,看来是我冒昧了,我今天也许不应该过来。不过说出来也好,至少一切都明了了,以后我放下这个错误的念头就是了。” 苏昀虽然失落,但他也深明礼义廉耻。 霍君安淡笑,拍拍苏昀的肩膀,“看来你没有这缘分了。至少,你比我来迟一步。” 苏昀无奈点头,释然笑道:“罢,那我只能祝你们一句花好月圆了。” 沈晚娘笑眯眯的,“我们也祝苏夫子早日觅得良人。” 日头就要升起,田野里的人也多了,沈晚娘便道:“我们得回去看看月儿了,她一个人在家呢。” 苏昀环视了田野的周遭,“我跟你们一同回村里吧,我还有一件事要去处理清楚。” “巧了,我也是。”霍君安眼眸深沉。 到了自家门口,沈晚娘叫着小月儿进院去了。 霍君安和苏昀一路往前。 直到到了田家的门口,戴阿春带着田大郎在打扫落叶。 苏昀对田大郎道:“大郎你去玩你的,表舅有几句话要问你娘。” 戴阿春的眼神躲闪,推了推田大郎示意他先离开,然后故作镇定道:“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哪里有骗你。” “你是我的表妹,你又是这清泉村里的人,应该更清楚霍君安和沈娘子之间的感情。他们的感情明明很好,你却骗我,告诉我我和沈娘子在一起才是让她脱离苦海。” 戴阿春不敢正视苏昀,只道:“这不是我自己乱说的,这也是我听了有志他娘的话。我想,毕竟那老太太是沈晚娘的婆婆,应该不会骗人才对。” “很好,你振振有词。”霍君安接口道:“那么今天呢,是谁告诉我晚娘和苏夫子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有那条蛇,大概你也是抓去的对吗?以前是我告诉过你晚娘怕蛇。” “君安哥,你怎么什么事情都怪在我的身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告诉你我看见的而已。”戴阿春着急的去抓霍君安的手臂。 霍君安却把她的手推了下去。 “好,就算是你说得这样。我们认识多年,我也不想让你难堪。我今天是来告诉你,我和晚娘的感情很好,现在很好,以后我也会想办法更好,希望你不要存了任何心思过来破坏我们。”霍君安第一次这样他以警告的口气对戴阿春说道。 戴阿春委屈极了,激动眼泪突然就掉下来。 君安哥竟然为了沈晚娘来责怪她了。 “凭什么啊,她哪一点好,哪一点值得你喜欢她。这么多年,我难道不比她更好。” “你已经成亲了你不知道吗?”苏昀为戴阿春的话感到愤怒,“你成亲了,人家也成亲了,你还胡闹什么,你还故意把我也拖进来,你真不择手段。” “我也是为你好啊。” “你是为你自己好,你自己过得不好,就不择手段让所有人跟你一样,戴阿春,我这一次真是看透你了。” 苏昀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好自为之吧,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霍君安亦离开。 戴阿春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本来她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 以为霍君安看见水性杨花的沈晚娘一定会休掉她的。可她没有想到他是那么的信任她。 “表哥。” “君安哥!” 然而无论她叫什么,人家都不会回头了。 眼泪夺眶而出,戴阿春她真的不甘啊,明明都是女人,为什么沈晚娘那个丑女人会越来越好。 而自己一步一步就陷入了这么个境地。 这就是她的命吗? 沈晚娘在家待了不大一会儿,正在水井边给小玉儿洗小手帕的时候,霍君安就回来了。 “已经见过田瑞家的了吗?”沈晚娘直白的问。 “你怎么知道是她?” “除了她还能有别人吗。”沈晚娘拧干手帕的水,站起来在晾衣绳上铺平。 “整个清泉村最惦记你的女人也就是她了。而我今天和苏夫子见面正巧就被你瞧见了。你说,要是背后没有人安排这件事难道天下有那么多巧合吗。” “那你觉得她怎么认识苏昀的?” “他们俩啊,我想来想去,应该是个亲戚关系吧。我记得戴老头跟他老婆子吵吵的时候骂过一句说是你们姓苏的没一个好东西。” 霍君安算是听笑了,他欣赏极了这个沈晚娘,“你这个脑袋真是聪慧得不得了。” “你们和那田瑞家说清楚了没有?” “放心,都说清楚了。那苏昀也看明白自己是被戴阿春摆了一道。” “那就好。”沈晚娘洗完手帕,把水盆里的水全部倒掉,利利索索的进屋去了。 霍君安紧追在她身后,“晚娘,你怎么好像都没有生气。”biqubao.com 这人,还盼着她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反正事情不是都已经明白了吗,既然你和苏昀知道怎么解决这问题,我自然也不会生气了,做人可不能那么小气。”沈晚娘坐在梳妆台前梳发梢,把自己的珠花发簪拿出来比了又比。 “那你不问问我有没有生气吗?”霍君安挪过椅子就坐在她身后。 “你还生气?”沈晚娘折过身子来,手里的银簪子就握在手里。 “是谁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别的男人抱在一起的!”虽然知道沈晚娘是被蛇吓得,现在想起来他还是恨的咬牙切齿。 沈晚娘恨不得一簪子朝他脖子刺过去,“还说呢,那又是谁招蜂引蝶让其他女人对自己念念不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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