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吃了一口,就笑了,“真甜。” “咋样?买不?” “买,买,给我挑两个大的。” 霍君安挑瓜,小娘子也说话算话,跑去邻家叫出不少人来。 沈晚娘也不含糊,一人一块不要钱品尝,吃完了,好几家一块买。 一下就卖出九个大西瓜。 西瓜个大也重,这么一会儿,沈晚娘就到手六十文。 临走之前,沈晚娘也告诉了他们,她家就是沈家屯的沈翠山家,一打听就知道。 一连穿过几个村,直到镇上,这一车西瓜就已经卖了大半。 正好,他们绕一条路回家去,这一路又把剩下的西瓜卖光了。 日薄西山,霍君安和沈晚娘回到沈家的时候,驴车都已经空了,沈晚娘是舒舒坦坦摆大字坐在里面回来的。 “瓜呢?”一进家门口,沈翠山都吓着了。 “卖完了呀。” 沈晚娘把卖回来的鼓囊囊的钱袋就拿给他,“爹,看看吧,快二百文。” “这么多呐。”沈翠山简直不敢信。 “这一下卖这么多,以后不得……”老头儿激动的话都不会说了。 “所以老爹,你不能光在瓜田里卖,还得去串村卖,去镇上卖,那样卖的才快呢。” “可我嘴笨。” “那怕啥的,明天我和君安带着你一块卖去,有样学样,你肯定能学会。” “那赶兴好,我听你们的。” “我娘呢?” “你娘啊,让我回家看看,换她看瓜去了。” 沈翠山赶紧洗手做饭,“晚娘啊,君安,你俩都辛苦了,就在家里等着吃就行。” “爹还会做饭呢。” “呵呵,跟你娘学的。” 沈晚娘确实累了,带着小月儿坐在门槛上吃花生。 旁屋里晁氏拄着木棍走出来,眼睛瞥见沈晚娘。 沈晚娘也看见她了,她不喜欢晁氏这个老太太,也不打算搭理。 小月儿更是一样,上次这个老太太完全偏心,她还哇哇大哭了一场呢,小月儿也看不见一样。 “哼。”晁氏更生气了,从鼻孔里发出哼声。 “什么女人,连做饭都不做,哪儿有男人做饭的道理!” 沈晚娘听了不禁还嘴,“你不也是女人吗?我们全家辛辛苦苦的,你身体硬朗干嘛不做饭。” 晁氏愣生生被沈晚娘怼得说不出话来。 她木棍拄着地,故意杵得咚咚作响,“沈老二!” “娘,你这是干啥了。”沈翠山叹气,“我又不是不会做饭,你等着吃就行,你怎么那么多事呢。” “要是太奶奶不喜欢我姥姥家,就去大姥姥家去呀。”小月儿有样学样。 全家没一个向着老太太的。 老太太自然气焰就嚣张不起来了,在院子里咚咚咚了一阵,最后还只能回屋里去了。 沈翠山手艺不敢说好,做的都还可以。 贴饼子、疙瘩汤、肉沫炖豆角,不敢说都是好东西,但也都是下饭菜。 再晚一点,沈墨就回来了。 念了书的沈墨连气质都有了变化,自信了许多。 小月儿太喜欢沈墨了,一看见他就把他紧紧抱住了,“舅舅,你不在家,月儿好想你啊,舅舅有没有想月儿。” “……”沈墨脸都红了,“想,当然想了啊,来,月儿,看我路边上抓的蚂蚱。” 沈墨一倒布书包,里面一大把蹦蹦跳跳的绿色蚂蚱。 沈晚娘看得眼睛放光,“月儿,这可是好吃的呀。” “昂?” “爹,咱做个油炸蚂蚱咋样。” 这么肥的大蚂蚱,用狗尾巴草串一串,过水洗干净,裹上一层面糊,下锅一炸,简直不要太酥脆。 “不可以!”小月儿皱起眉头,捍卫起沈墨给她的小玩意们,“娘亲坏坏,这是舅舅给我的,不是给你吃的。” “好吧,那我就明天再吃……” “明天也不给你吃。” 小月儿盛气凌人的样子,还真是好笑,一院子的人都哈哈出了声。 吃过晚饭,沈翠山就去换了徐氏回来。 天黑了。m.biqubao.com 就要入睡了。 黄蒙蒙的灯光下,徐氏把棉被给沈晚娘抱了出来,“呐,晚娘,君安,你们睡这一床。” “就这一床被子吗?”沈晚娘撇嘴,在她身后可只有一张床而已。 一张床,一条被,可她和霍君安可是两个人呢。 “那咋了,你们两口子盖一条被还不行吗。”徐氏蒙蒙的,“再说了,天热,根本不用盖也不冷。” 说完,徐氏打着呵欠就走了。 剩下屋里沈晚娘和霍君安静默着。 他们是两口子,却是有名无实的两口子…… 对于沈晚娘来说,她本是沈晚,实际上可根本没有嫁过人呢,她很难对自己是霍君安媳妇这个身份完全认同。 可说不认同吧,那也不敢那么肯定,霍君安他长得好,有本事,人厚道,对她也不错…… 就这么纠结在中间。 其实她有时候也害怕,会不会某天霍君安就会对她提出那样的要求。 这么一想,沈晚娘不禁几分紧张。 霍君安倒是没什么想法似的,声音自然坦荡,“你睡里面,中间月儿,我睡外面。” 沈晚娘不做声,赞同了这个说法。 自己梳洗梳洗,一滚身子滚到了最里面。 小月儿也跳上来了,和娘亲和爹爹一起睡的她格外开心。 霍君安吹了灯,月光撒进屋里,小月儿左手抱着娘亲右手抱着爹爹,咯咯咯笑。 “月儿,要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卖瓜呢。”霍君安柔声催促。 “不嘛,月儿现在一点都不困。” “你啊就是白天太闲了。” “嘻嘻嘻,月儿喜欢和娘亲爹爹一起睡。” “那就赶紧睡吧,来,娘亲拍拍。” 沈晚娘温柔的拍过小月儿的背脊,小月儿突然道:“娘亲,你再生一个弟弟好不好?你和爹爹再给我们生一个弟弟。” “……” 沈晚娘瞬间紧张了。 她下意识看向了霍君安,只见霍君安平躺在床边。就着月光可以看见他闭着双眼,呼吸是已经睡着了的呼吸声。 幸好…… “你这是谁教你的?”沈晚娘问小月儿。 “姥姥。” “……”沈晚娘石化了,好家伙,她把女儿给亲娘带,亲娘竟然给孩子说这些。 明天可得把小月儿和徐氏拉开一点。 沈晚娘到底也困了,抱着小月儿很快进入了梦乡。 而在这个时候,霍君安的嘴角悄悄扬起了一抹微笑的弧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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