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岫玉不说是臭名昭著,却也没什么好名声,毕竟当初关三可是有未婚妻的,关三不顾父母阻拦,跑到未婚妻家退了婚,死活要娶付岫玉的事情不少人都知道,碍于辅国公和那位被退婚的姑娘的面子,很少有人提起。 关三一个人任性,但他底下还有几个弟弟,门当户对的大家小姐根本不想考虑关家人,毕竟关三做的丑事还近在眼前。 胡闻歆对于关三和付岫玉这种人是很不齿的,一个毫无担当,只顾着自己的一时兴起,不光害了前未婚妻的名誉,还导致辅国公满门都让人笑话,另外一个夺人婚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知道她们家那点事情。”甄汨珞心思都落在了付岫玉身上,对胡闻歆轻声道:“我临时打算去抒琴阁一趟,今日就不去吃饭了,下次我请你。” 胡闻歆很聪明,一瞬间就察觉到她话里的意味深长,便也没再多打听,“既然你忙,那下次再约。” “伍大,去抒琴阁。” 两人乘坐的是胡家的马车,胡闻歆将她送到抒琴阁便离开了。 飞羽从她开始询问的时候已经飞快地离开,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一封请帖。 抒琴阁的高掌柜几乎每次在有什么活动举行的时候都会给这些上层府邸送上请帖,来不来是旁人的事情,她只要做一个态度就好。 凌王府也同样有帖子,只不过甄汨珞从一开始也没想过到这里来,还是刚才看见了付岫玉才临时起意。 刺客已经有一个月没动作了。 之前一个月内连杀两人,怎么这段时间就消停了? 如果说那些刺客的原本目标是付岫玉,那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没动手。 这一股疑影在她心头萦绕,始终无法散去。 难不成那一伙刺客就是单纯的想挑起事端,跟杀谁没有关系,死得只要是朝廷的人就可以? 她随手从路边买了一块面纱系在脸上,给门童递上帖子,便如同一般来此的贵女一般寻了个僻静地方落座。 关三少夫人付岫玉果然在这里,她身边还带着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姑娘家,两人有说有笑地坐在相隔与她不过一桌的距离。 “来一壶碧螺春,再来点口味清淡的点心,你们抒琴阁不是有一道叫做‘露华浓’的招牌点心吗?也来一份。” 甄汨珞兴致勃勃地点几盘点心,便全心全意听着台上抒琴阁琴师的琴音。 飞羽多年的训练,早已习惯悄悄观察周身的人,盯着一个付岫玉再容易不过。 对方似乎真的是来听琴的一般。 琴声过半,音律渐起,如清泉撞击石头,如盛夏蝉鸣鸟叫,如暴雨忽然而至,一起一伏、一收一放,意境渐起。 “她身边的女子叫做付莹玉,说是隔房的妹妹,五个月前刚到京城,就是为了陪伴其姐。” 两个月?这未免太巧了。 甄汨珞默不作声,等到听完琴声,便准备带着飞羽提前离开。 却不想刚走单门口,却被一个粉衣女子拦住了去路。 对上对方的双眼,甄汨珞微微一怔,甄纤纤? 甄纤纤之前就说想要过来,当时自己拒绝了,便没再放在心上,今日也是临时起意想看一看在这位关三少夫人的庐山真面目,这么不巧,甄纤纤竟然也在。 “堂姐,是你吧?” 对方蒙着面纱,甄纤纤起初这是觉得身形相似,等到看到对方身边的飞羽的时候,这才发现,她这位堂姐竟然也来了? 甄纤纤虽然拿不定薛家的主意,但是她还是问甄羽霜求来了抒琴阁的请帖。 抒琴阁的老板据说是个风雅之人,一般没名气的姑娘根本不会收到请帖,从甄羽霜手里得到请帖之后,她心如明镜,抒琴阁的老板再风雅,也不过是攀附权贵之辈罢了,否则怎么一封封请帖往高门贵女家里送,却不见招待几个家室平庸之人呢? 抒琴阁虽然势力,却实在是一个很好地踏板,自己连续过来两三天,就认识了好几家的小姐。 比如李部侍郎府上的庶出三小姐,忠良伯家的外甥女,威远将军府的八小姐…… 甄汨珞不知为何,她似乎能感觉到甄纤纤盯着她看的眼神有那么些许的质问。 “堂姐,之前您说不来,纤纤也就没缠着你,没想到堂姐只是哄纤纤的。” 她的话甚至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甄汨珞挑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口解释道:“之前确实不打算来,今日临时起意这就来了。” 甄纤纤却明显不信。 抒琴阁这么大的名头,出过多少才女,大家过来也不过是为名而已,这位堂姐还真是虚伪! 难不成她是怕自己出了名不成?还是觉得自己身份低,不配和人家这个金尊玉贵的王妃娘娘站在一起? 甄纤纤心中涌现出一股耻辱的愤怒,天马行空地脑补了一大串想法,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容,“既然堂姐不喜欢纤纤,那纤纤以后就不会缠着堂姐了。” 甄汨珞是真没听懂对方这一通莫名其妙的质问,不过自己解释过了,甄纤纤不信,那就随她的便。 她很甄纤纤本来就无甚感情,也不会在乎对方是怎么想的。 看着甄纤纤一副“我看错你了”的表情,嘴角轻抽,“堂妹,既然来了就好好玩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她确实有事,听说陆二思从幽州过来,准备回王府去询问一下有没有查到什么事情,哪有时间和甄纤纤掰扯什么姐妹情深的戏码。 对飞羽使了一个眼神,两人便匆匆离开。 她的反应落在甄纤纤眼里反倒成了心虚。 甄纤纤又气又恼,亏得大堂姐在国公府装作对自己好,出门就换了一副模样,她从前真是看错认了。 最近王府安生的很,府上一共就三个主子,王爷不在京城,王妃也经常带着小世子回娘家住,府上的下人都清闲不少,最多也就是洒扫一下空置的院子。 甄汨珞直奔前院的书房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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