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立刻准备粮草军饷事宜,兵部也准备与五军都督对接,待朕三日后开笔正式下旨……” “是。” 几名大臣从御书房出去后,面色都不太好看。 封笔时期皇帝不能公开下旨,免得让百姓惶恐,再加上近年灾祸不断,国库不丰,皇子们又争得如火如荼,涉及兵权还不知道最后会花落谁家呢。 鸾凤宫中,进宫赴宴的女眷们彼此说说笑笑,一派祥和愉悦的氛围。 “娘娘,我家露姐儿早就仰慕娘娘多时,如今真能面见皇后娘娘,这丫头乐得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皇后与一名年约四十的夫人攀谈,闻言挑了挑眉头。 她看向妇人背后的少女,招手示意她上前,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这就是周御史府的大姑娘吧?你叫什么名字?” 这少女身穿绯色百褶裙,头上用两只飞蝶珍珠发钗点缀,更衬得她肤如白雪、貌美精致。 女子有些羞赧地半垂着头,“臣女名唤周玉露。” 皇后笑吟吟地从腕上拔下一只玉镯戴在周玉露手上,赞道:“玉露,真是好名字,人如其名。” 周玉露更羞怯了,脸颊泛起一抹好看的沱红。 她身边的周夫人亦是高兴不已。 皇后扭头拉着另一名姑娘的手,“仪姐儿,你带周姑娘去外面玩会吧,别陪着我们这些老人了。” 贾鸾仪娇嗔说,“皇后姨母才不老呢!” 皇后又与贾鸾仪叮嘱几句,便打发她带着周玉露去玩,自己则是笑着与几位夫人继续说话。 这些官员女眷都是精明的,望着贾鸾仪的眼神有些复杂。 京中一直传言邺王要娶正妃了,皇后今日特意给她们介绍她的外甥女贾鸾仪,难不成是属意贾鸾仪为邺王正妃? 想到这,几位夫人不禁用余光悄悄打量殿中的另外一人──邺王侧妃甄羽霜。 甄羽霜全程面无表情地喝着茶,收到那种或打量、或试探、或幸灾乐祸的眼神依旧身板挺直,不露声色。 她眼帘微垂,长长的眼睫遮盖住眼下的一片青影。 今日皇后会叫重臣的女眷先在鸾凤宫说话,以示对她们的重视,这自然少不了她们这些宗室女眷。 而自己身为皇后的儿媳妇,从踏入鸾凤宫开始,皇后就视她如无物,全程拉着几个勋贵人家的小姐说话,丝毫不给自己这个儿媳妇的脸面。 甄羽霜说不恼恨是假的。 皇后这是在给她脸色看呢。 估计是先前说动了秦湛瑛娶正妃,后来秦湛瑛又反悔,皇后将这笔账算在了自己头上。 甄羽霜轻品着杯中的茶水,苦涩在口中绽开,一点点涌入心头。 她想尽快要个孩子,这样才能稳住自己的地位,可秦湛瑛现在躲着她,两人见面的机会有限。 直到今日,她心中好像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往日那些巴结她的夫人小姐巴结的只是“邺王侧妃”,而自己没有侧妃这个名头,再不得秦湛瑛和皇后的喜爱,那她就什么也不是。 瞧,皇后不过是透露出要为秦湛瑛娶正妃的意思,那些人便翻脸,将自己当做空气,甚至还有人到自己这里落井下石。 甄羽霜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紧到她近乎窒息,喘不过气。 这明明与她出嫁前的期盼背道而驰,她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她以为秦湛瑛是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可他终究负了对自己的承诺。 而她也终于清醒过来,她已经不得皇后喜爱,没有娘家支持,唯一能靠的也就只有秦湛瑛的宠爱。 她曾经觉得自己和他是互相扶持的灵魂伴侣,如今自己却不得不陷入到只能依靠对方才能活下去的地步。 甄羽霜逐渐攥紧拳头,心中的某个念头破土而出,她深呼一口气,悄悄离开鸾凤宫中。 入目的是明艳娇丽的红梅,一簇簇被白雪衬地美不胜收,同样赏着花的还有一紫一绯两个少女。 是周玉露与贾鸾仪。 那两人笑得很是欢愉,尤其是周玉露,对贾鸾仪的态度近乎谄媚。 甄羽霜不屑地想,凭周玉露从四品御史之女的身份是如何都不可能坐上正妃之位的,皇后若是喜欢她最多给她个侧妃,但是贾鸾仪,她既出身侯府,又是皇后的外甥女…… 思及至此,甄羽霜只觉得心口一阵钝痛,王爷虽然许诺她不会要别人进府,但皇后的态度不容拒绝,秦湛瑛已经被那个老女人哄得有些动摇。 如果是贾鸾仪为正妃的话,终究是与旁人不同的,王爷会不会因为贾鸾仪是他表妹的缘故多加照拂? 那他说不碰其它女人的话还算数吗? 此时徐州,大年初二,锦食斋是夷陵城有名的饭店,小厮热情地将一辆马车引进院子。 马车上一名玄衣青年一跃而下,他动作从容而又熟悉地对身后伸出手,牵出来一名容貌明艳,打扮华贵的夫人。 小二眼神一亮,一看就是贵客。 “公子、夫人,要去二楼雅间吗?” 甄汨珞扫视一圈周围,婉拒道:“我们在一楼也挺好的,过年嘛,热闹一些。” 秦临渊自然没有意见,两人寻了一处干净的角落,翩然入座。 “你们家的招牌鱼,糖醋里脊、红烧排骨。”秦临渊利落地点了几个菜色。 见此甄汨珞含笑打断他,“再来一份地三鲜,凉拌蕨粉,主食就要玉米饼子。” 对面的男子眼神闪了闪。 见此,甄汨珞露出一个得意的小表情,不只是他记得自己爱吃什么,自己也记得他的口味! 两人眼神对视,黏糊的都能拉出丝来,小二识趣地跑到后厨报菜名。 热腾腾地饭食端上来,甄汨珞吃得心情颇佳,对面的秦临渊就一个劲地给她夹菜,这边还没吃完,另一边已经堆积成一座小山。 嗝。 她揉了揉肚子,眼神有些幽怨地看向他。 这下吃多了只能逛街了,两人索性弃了马车携手在街上逛了起来。 “这位夫人,要不要买一朵珠花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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