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村,后山山谷口。 这里有一块大石头,上面刻了一行字。 “桃源农业研究基地。” 名字是陈清河起的。 老把式很喜欢。 山谷内部,所有的土地都被开发出来,培育各种优良种子。 就算一些住人的房子,都建造在乱石坡上,不去占用可以种植的土地。 一栋简陋的小木屋外,还围了个院子。 院子里还养了一只鸡。 这是一只公鸡,威武雄壮,羽毛艳丽,眼神犀利,看着就不是凡物。 还有一方石桌。 老把式坐在石桌前,正在抽旱烟。 突然,两道流光飞落。 原本趴在鸡窝中,正在闭目休息的公鸡,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眼神锐利。 但很快,公鸡又闭上了眼睛,懒得搭理。 流光飞落,现出陈清河和秽池鬼王的身影。 陈清河笑呵呵的。 秽池鬼王却有些拘谨。 不知道为什么,进入这院子,它浑身不自在,总觉有什么恐怖的东西盯着自己。 左顾右盼,它看到了那只公鸡。 在普通人眼中,顶多就是养了十多年,一看就是肉很劲道的老公鸡。 但是在秽池鬼王眼中。 这哪是鸡啊。 什么鸡身上阳刚十足,宛若大日,让它有一种被阳光灼烧的感觉。 可怕,太可怕了。 要不是陈清河在,它都想转身跑了。 “哟,老把式,还没休息呐,年纪大了,要注意身体,不能熬夜。” 陈清河嬉皮笑脸的走过去,同时不忘拉着身体僵硬的秽池鬼王。 老把式不为所动,只是多看了一眼秽池鬼王。 他一眼就看穿,这不是人,似乎还是个颇有实力的鬼王? 只是不知道,这小子带个鬼王来干什么? 喂鸡啊? “湖君大人还记得我这糟老头子啊?看你今天多威风,十万天兵天将给你干活,青蛟王都被你用来宴客,大气,牛逼。” 老把式淡定回答。 牛逼二字,说的异常顺口。 这是跟陈清河学的。 最初他是不习惯的。 虽然咱也是农民一个,但说脏话,也有些脸臊得慌。 但说久了之后,莫名其妙就觉得这词儿不雅,但某些时候用起来,就特别的合适。 陈清河嘿嘿一笑,根本不在意。 老把式嘛,我们啥关系啊。 这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爷爷。 “看您,还阴阳怪气了,你知不知道我给你带来了什么?我告诉你,以后你肯定要把我供起来的。”陈清河语气十分的肯定。 老把式一挑眉,再一次看向那似乎有些拘谨不安的秽池鬼王。 这小子很少这么自信满满啊。 这鬼王有什么特别? 本想说什么,突然他嗅了嗅鼻子,眼睛瞬间就亮了,人也站了起来,直接走到了秽池鬼王的身边,上下打量,转着打量,越看眼睛越亮。 秽池鬼王被老把式那炙热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抖。 好家伙,这是什么眼神? 当年我还活着的时候,路过醉花楼,看到那穿着露骨,肤白貌美的小娘,我眼神都没有你这么热乎。 终于,老把式停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秽池鬼王,拱手道:“兄台贵姓?” 老把式对它的语气和对陈清河的,简直天渊之别。 先前的鬼王,也变成了现在的兄台。 秽池鬼王看了看陈清河。 陈清河微笑:“老哥别担心,这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朋友,是农家当代魁首,你叫他老把式就行。” “农家魁首!”秽池鬼王肃然起敬。 搬弄夜香的,谁不知道农家啊。 顿时,秽池鬼王也不怂了,也抱拳道:“小鬼袁奎,在幽冥混了个秽池鬼王的诨号,能得见农家魁首,真是三生有幸。” “秽池?你是地府那边倒夜香的?”老把式越发惊喜。 秽池鬼王羞愧道:“让您见笑了。” “见笑什么见笑,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啊!”老把式二话不说,就抓住了秽池鬼王的手,脸上真情流露,丝毫做不得假。 俗话说。 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我这个种地的,和你这个倒夜香的,可不就是手足兄弟,谁也离不开谁? 秽池鬼王有点懵。 甭管是生前,还是死后。 这辈子都没有被人这么亲热的称呼过。 谁见了它不是一脸嫌弃?恨不得它滚远点,靠近都怕沾染晦气。 还没等秽池鬼王反应过来。 老把式又看向陈清河,没好气地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你秽池伯伯过来做客,就没点眼力见?快去准备酒菜啊。” 秽池……伯伯? 陈清河一脸无语。 能猜到你会喜欢秽池鬼王。 但喜欢到这个份上,属实是有点意外。 “咳咳,老把式,不是说粮食菜都吃完了吗?”陈清河笑问。 老把式瞪眼:“吃完什么吃完?告诉你,只要有你秽池伯伯在,咱家就永远不缺吃的,没脑筋的东西,去把老五养的鸡鸭弄两只,再去把我酿的五粮液取来两坛,我和你秽池伯伯要聊天,你没事就去帮厨,别在这里碍眼。” 说完,老把式又看向秽池鬼王,原本板着的脸,又变成了笑眯眯,和和气气地:“秽池老哥,孩子不懂事,别管祂,里面请,弟弟我啊,有很多话想和你聊。” 秽池鬼王看了看被老把式抓住后,就再也没有放开过的那只手,只能点点头,任由老把式拖着走。 实在是脑子不够用了。 也有一种,莫名的激动和喜悦。 多少年了。 我秽池鬼王也有这么一天? 看着老把式把秽池鬼王拽入屋内。 陈清河得意一笑。 我就说,我秽池老哥是个宝,老把式见了也叫好。 然后,陈清河看向了那只老公鸡,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屁颠屁颠上前,笑道:“鸡兄,好久不见啊,现在是越发的丰神俊朗了!小弟真是万分仰慕。” 公鸡白了一眼陈清河,突然口吐人言:“小黑鱼,这成了湖君就是不得了,都敢跟我开玩笑了?” 陈清河不满道:“你这叫什么话?我不成湖君,就不能拍你马屁了?” 公鸡懒得搭理他,直接转个身,继续休息。 这没脸没皮的东西,心肠比皮肤还黑。 陈清河有些遗憾。 远了远了,咱与鸡哥的关系疏远了。 这公鸡,名为丰收,是传说中三大神鸡之一。 别的不说,就说另外一只神鸡昴日星官的名声,就知道神鸡之名,实至名归。 根据老把式说,丰收在农家,已经传承了不知道多少代,一直跟着代代农家魁首。 农家行走天下,之所以没有妖邪敢谋害,不仅仅是功德护身,还有这只大公鸡的威慑在。 哪怕大妖大魔,它也能一口给吞了。 不过在陈清河的眼中,大公鸡最让祂眼热的,就是鸡精。 传说,与神鸡交姘,母鸡下的蛋就是活仙丹。 凡俗服用,延年益寿,百病不生。 灵性动物吃了,能一步登天,开启灵智。 曾经,陈清河不信传言,就撺掇麻老姑帮忙,给神鸡配了一副动情的药,混合在苞米中给它吃了。 可惜,神鸡是折腾了三天三夜,但活仙丹根本没见着,白忙活一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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