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明姨娘坐在廊下借着微弱的灯火翻看着手中的绣品。 “姨娘,这烛火实在是太暗,还是不要绣了吧。”双月拿过一盏明亮的蜡烛放在了明姨娘身边。 明姨娘淡淡笑了笑:“马上就绣好了,今晚绣出来就好了。” “这么晚了,还在绣什么呢?” 柳文成大跨步走了进来,正好听到明姨娘和双月的对话。 明姨娘赶紧站起来迎了过去道:“没什么,只是一点小玩意罢了。” 柳文成走过去,顺势牵起了明姨娘的手。 “这劲松青竹绣的倒是很有筋骨。是绣给行之的吗?” 柳文成居然还没有忘记自己有这么一个儿子。 明姨娘腼腆的笑了笑道:“不是,是绣给老爷你的。” 这墨青的颜色太过沉稳,的确不像是给柳行之的。 “怎么想起给我绣这个了?”柳文成拿起绣品仔细的端详了端详,明姨娘的手艺很是不错,绣的比外面的绣娘绣的还要精巧三分。 “如今天气热了,外面难免有一些蛇虫鼠蚁,妾身想着给老爷绣一个香囊,里面放上些驱虫的草药,这时候挂在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明姨娘说话轻声细语,听在柳文成的心里很是舒服。 他对明姨娘的态度更加温和了:“这个不着急,若是伤了眼睛就不好了。” 说完他将绣品放了回去,将明姨娘搂入怀中进了沧云斋。 这些天,有大夫人和柳千嘉的事情弄的柳文成心中很是烦闷。 悦姨娘那里,连着去了快一个多月,他也有些腻了。 原本他是想着再纳一个新人进来的,但是又怕纳进来一个品行不好的,思索再三都没有决断。 如今见了明姨娘,倒是很合他的心意,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样温柔如水的女子。 “这些年我一直忙于朝政上的事情冷落了你,你不会怨恨我吧。”柳文成柔声问到。 “怎么会呢?妾身依附于老爷才得以生活,妾身感激老爷都来不及呢。”明姨娘一字一句都说到了柳文成的心坎里,哄的柳文成很是高兴。 “以后我会多来看你的。” 烛火下,明姨娘姣好的面容更显端丽,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睛看向柳文成的时候还有淡淡的委屈。 好像是再说这些年柳文成没有来看自己的委屈。 这样的委屈看的柳文成更是心痒难耐。 他打横抱起明姨娘,径直走向了卧房。 明姨娘虽说已经生育过两个孩子,但是现在她也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这些年病弱,身量纤纤。现在调养的好一些以后到是圆润了一些,看起来更加年轻了。 柳文成可是当真喜欢的很。 柳文成留宿沧云斋的消息很快整个柳府都已经知道了。 毕竟柳文成已经很久不去明姨娘那里,现在喳然去了,到是让人觉得好奇。 不过柳如芷却是没有一点波澜。 这本就是意料中的事情。 这几天柳文成也是请了大夫给明姨娘请脉,还开了各种补药。 只不过那些补药明姨娘一口都没有喝,她现在只相信鲁帛和鲁怀月。那些个药都被她倒进了痰盂中。 “小姐,您说老爷这几日就会去看明姨娘还真的应验了。” 她怎当然是知道的了,因为他了解柳文成, 其实前些日子柳文成就想去看明姨娘了,只是他还是有顾忌。 他担心明姨娘以前得的病是会传染的,所以他这几天才让这么多大夫去看,每个大夫都给他说明姨娘的病没有什么大碍,他才相信,今日才去看望明姨娘的。 他只爱自己,不会允许自己出一点差错。 景泰见柳如芷的面上尽是嘲讽,开口劝说道:“小姐这对明姨娘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小姐不必忧心。” 柳如芷摇了摇头道:“只怕明日是一场腥风血雨了。” 明天是初一,应该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 原来的时候明姨娘不受宠,又经常生病,整个柳家就像是没有她这个人一样,所以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她不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但是现在,她身子已经好了若是还不去的话,只怕会扣上一顶不敬尊长的帽子。 所以明日她一定是要去的。 第二日一早,柳文成醒来的时候明姨娘已经起身了。 “老爷昨夜睡的还好吗?”明姨娘将刚刚冲泡好的春茶递到了柳文成的手边。 柳文成皱着眉道:“这些日子你就一直盖着这样的被褥吗?” 这被褥又厚又硬,盖在身上还有些潮湿,实在是难受的很。 明姨娘见状,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赶紧道:“是,都是妾身的错,不知道老爷要来,没有提前多要一床好的被褥。” “你平日里就用这些,难怪身子一直不好。”这些人做的还真是过分,怎么说都是给他生了两个孩子的姨娘,竟然都这么作践! 明姨娘眼框里包了泪水道:“老爷千万别生气,这被褥我用着很好的。” 她越是这么说,柳文成却越是生气。 他喝了一口茶,想要压一压自己心中的怒气,只是茶汤刚一入口,他就吐了出来。 “这茶都有一股子霉味了,你怎么还在喝?” 他对茶很是挑剔,有一点不好的味道他都能喝的出,更何况是这样放了很久的陈茶,自然是没有办法入他口的了。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以前明姨娘这里是连一点茶叶沫都没有的。 “这茶妾身仔细放着还是生了霉味,是妾身蠢笨。”听到明姨娘这样说,柳文成心中更不是滋味,他将明姨娘搂了过来轻声道:“这些事情都不怪你,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讨个公道的。” “老爷妾真的过的很好,老爷别为了妾身让人觉得老爷偏心妾身,后院失和就不好了。” 自己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到现在还是想着柳文成的后院,不想要柳文成为难。 这样的女人柳文成怎么能不喜欢。 他轻声道:“这些你都不用管,只安心养好身子就是了。” 明姨娘亦不自爱推脱,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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