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这样的事情隔一段时间她就要经历一次,到后来,她甚至忘记了疼痛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她再也没有出声求饶过,也没有再哭过,她已经可以很坦然的去接受这些事情。 她对自己说道,现在我是一个合格的勇敢的公主了,我已经不害怕了。 她开始期待着下一步她的骑士的到来,她想过会是爸爸妈妈,会是哥哥,会是姥爷姥姥,会是舅舅...甚至会是一个陌生的骑士英雄。 可是等来的,是同伴的发疯撕咬。 在一天夜晚,所有人被一声哀嚎惊醒,大家朝那边看去的时候,有一个孩子已经被身边的同伴狠狠咬掉了一块肉。 似乎觉得味道不错的样子,又扑了上去,这次趁着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朝着他的颈动脉咬了去,灯光之下他的獠牙露了出来。 他已然认不出自己的同伴丝毫不留情的咬了过去,她的视线被那喷洒出来的血液所占据。 眼睛里除了那血腥的红什么都没有了。 大家都被吓得叫了出来,引来了外面的那些人。 他们呵斥着让他们闭上了嘴,随后将两人都带了出去。 这件事过后,大家都变得更沉默了,也因为这次,她被刺激的失去了记忆。 她记得实验室的所有事情,独独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是怎么来的这里,也忘记了失忆前发生的事情。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大半年,直到他们听到外面鞭炮的声音才知道,过年了啊。 这大半年里他们从二十九个人,变成了最后的十个人。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不如让她像那些同伴一样消失的好。 他们开始计划着想要逃跑,可是还没过多久,突然有一天又进来了一个孩子。 不知为何,看着他的样子总觉得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那人在进来时身上便被贴了第11的序号,她也就称呼他为11号。 不过这个孩子不爱说话,看着比他们都大,而且还很好看,她不自觉的就想要保护他。 就是他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于是她故意的和他讲着这里的事情,可是他的脸上没有露出来她想要看见的神色。 反而给他们讲起了故事,她不记得是什么故事了,只记得那人的声音好好听。 所以她不再叫他十一号,而是叫他人鱼哥哥。 他也没有反驳,像是默认了这个称呼。 大概是除了她的体质特殊每次只有被他们放上手术台才会挨打外,房子里的人都忘记了这个新来的。 他们用水浇在地上,把地上的土和成泥涂在他的脸上伪装成和他们一样脏脏的样子。 后来开始有人进来给他送药,她害怕这人会像之前的人一样死掉,所以在第一次时她快速的换掉了两个人的序号替他吃了那药。 等那些人走后他第一次换了一个表情,凶凶的,但是也很可爱。 训斥着自己不该这么做,但是她心甘情愿,她不能失去一个这么好的哥哥。 后来大家就商议着,一人替一次,直到后面有人过来,说这是要给十一号用的药剂。 他们都压着人鱼哥哥,她不知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把那个撞翻了,他手上的试剂倒在了自己的腿上,形成了一片斑,许是没达到那些人想要的效果。 放开他骂骂咧咧的走了,人鱼哥哥问她疼不疼,其实她早就不会疼了。 之后,他们决定带着人鱼哥哥逃跑,因为所有人中,只有她出这个房间的机会多一些,好在她吃了那些药之后记忆力特别好。 她记住了所有人讲的话,还有他们走的路,回到房间都会和小伙伴们一起分析。 他们告诉人鱼哥哥之后,他很快的就画出了一条路。 他们决定赌一把,所以在第二天那些人开门喂药的时候,他们合力把那人打晕了关在房间里面,之后就由人鱼哥哥带着她指路朝外跑去。 他们都没想到的是在这中间竟然有人和他们跑了相反的方向。 他们跑到门口看到守门人之后,让两个跑的最快的做诱饵,然后他们绕到了身后把那人用同样的法子打晕之后朝外跑去。 明明,明明就差一步,他们就成功了的。 可是工厂的警报响了起来,从里面跑出来了很多人追着他们,他们速度再快,也比不上成年人的速度啊。 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她抬眼看见拉着她的手努力朝着太阳奔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她挣开了人鱼哥哥的手,将他朝前推去,面对他诧异的目光,她大喊着:好好活着,人鱼哥哥! 接着她便转身朝那些人动起手来,身旁的同伴怔了一瞬反应过来也一同帮着。 她的余光一直看着给他们带来快乐的那抹身影,对他喊着:快走啊! 身旁的同伴都是同她一样的想法,同他一起喊道,直到看到他转身离开,身影慢慢消失,才终于停下已经脱力的身体。 倒下时,她终于看到了站在那群人中的四号,嘴型冲着她说着:叛徒! 所有人都被他们打晕了过去,醒来时,他们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 他们被关在像鸟笼一样的地方,好的是,他们可以呼吸新鲜的氧气了。 坏的是,他们就这么被放在外面淋了三天三夜的雨,没有任何吃的喝的,只能躺下来喝着雨水。 她一方面自责,没有将大家带出去,一方面又庆幸,他们成功的避免了一个健康的孩子变成他们这样。 三天过后,他们被分开了,每个人都有了一个独立的小单间。 他们继续重复着那样的生活做着这些人的小白鼠。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年,这一年里,她没有见过其他的同伴。 支撑她活下去的,便是每天睡梦中为她讲着故事的人鱼哥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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