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然然此时只想仰天长啸,居然又是幻境。 说到幻境倒也并非全是幻境,因为此幻境没有设阵法。 面前是一处高楼,前面有一个高台,应该是个戏台,台上站着一名女子,女子上身着淡粉色的抹胸纱衣,露出两条白皙的胳膊,锁骨处画着一朵红色的桃花,下身着一条长裤,长裤上应该点缀着珍珠,看起来波光粼粼的,珍珠腰带围绕在细腰上,胳膊上还带着一只金臂钏,头发梳成高高的发髻,左边簪着几朵黄色的小花,右边戴着一直木头镶金步摇,步摇上的珍珠流苏垂在耳边,发髻的下端戴着一朵粉红的牡丹花,耳上坠着一对桃花耳钉,额间画着一朵七瓣莲花,面上戴着一个面纱,面纱是由一条金绳子挂在脸上,然后金绳子上垂下数条珍珠流苏。 七寸莲心。 那是北山钟的东西。 西山然然只恨东山风与南山笙笙不在这,居然看不到北山山主迎风而舞的画面。 周围宾客为她喝彩。 台上的人缓缓摘下面纱,面纱下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 “南山笙笙。”西山然然再也笑不出来了,他飞上高台,将“南山笙笙”带下台,骂道:“穿成这样在高台上舞蹈,成何体统,四山的脸都被你给败光了。” “公子唤我什么?南山笙笙嘛,这个名字真是好听。” 西山然然懊恼的拍了下脑门,这是梦境啊,她怎么会是南山笙笙呢,说到南山笙笙,也不知道笙笙怎么样了? 女子挥了挥手,场景一变。 西山然然已经身处一叶小舟之上。 眼前是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少女,腰间系着一只羊脂玉佩,头发成半披发的样子,上面梳着一个很小的圆髻,发髻间戴着一支点翠步摇,流苏很短,大概三四厘米的样子。 女子见西山然然醒来,纵身一跃,从小舟上跳入水里。 西山然然紧跟着跳入水中。 可是已经晚了,手指与袖子擦肩而过。 女子向湖底坠入。 随着那一抹笑容,西山然然想起,自己做的第一个梦好像也是南山笙笙坠落的场景,不同的是那是从高空中坠落,站在云端的神明被万人唾骂,从高空一跃而下,洁白的长裙染满了血迹,脸上只留着一抹微笑。 这个梦是在预示什么吗? 还是纯粹的只是想吓唬他。 “师兄,救我呀。”正在坠落的南山笙笙突然说话。 西山然然向南山笙笙游去,二人的手脚被水中的草与枝蔓缠住,西山然然感觉鼻子嘴里灌满了水,根本不能呼吸。 见过南山笙笙从高空坠落后,西山然然躺平了身体,也好,就这样死去也好。 西山然然推开门,屋内的陈设很简单,梳妆台上放着两只木雕的小黄鹂,那是南山笙笙生辰时自己送她的贺礼,不过据说南山笙笙第二天和他吵架时给扔火里了。biqubao.com 桌子旁边有一个摇篮,摇篮内躺着一个婴儿,婴儿肤白胜雪,睁着眼睛在笑。 “霜儿,怎么醒了。” 一个绿衣女子走来,绿色衣服上绣了几朵粉色的小花,头发梳成一个低发髻,发髻上端簪着一支碧玉簪子,鬓间带着一朵海棠花,面上不加脂粉,只是额头上画着一朵莲花。 西山然然看清楚额头上的那朵莲花,是北山钟的七寸莲心。 梦中的笙笙是嫁给北山钟了吗?可是北山钟配不上那个善良恬静的女子。 “师兄你看她啊,她在冲你笑。”女子抱着婴儿,逗着说:“霜儿好乖啊,你也知道是父亲来看你了。” 父亲。 西山然然心头一片悸动,自己是这个孩子的父亲,那笙笙的夫君是。 “笙笙,我们两个,我们两个成婚了?”迫切想要知道答案,声音中的激动与欣喜自己完全没有察觉到。 “师兄在说些什么,莫非出去捉躺妖还糊涂了不成,孩子都是你的难道你我还没成亲。” 西山然然接过孩子,逗着婴儿咯咯笑。 “师兄,能不能别再出去捉妖了,你上次受了很重的伤,我和霜儿都以为你会挺不过去,我不知道如果你不在了,我和霜儿该怎么办,师兄,留下来吧。” 女子从背后抱住西山然然,脸颊贴住西山然然的后背,一行热泪透过衣衫贴到西山然然的肌肤上。 “好,我留下来。”声音略带沙哑。 就这样留下来吧,哪怕这是个幻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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